幾聽雨落_第5章 我沒說話

」

我沒說話。

周遊言的笑又深了一點，他問:「阿伶，非要逼我嗎。」

聽到這話時，我有一瞬間的恍惚。

恍惚這話會從周遊言嘴裡說出。

最初剛分手時，我頹廢了很長一段時間。

三年不短。

有些事即便看清也很難淡忘。

可難過歸難過，生活還要繼續。

在我收拾好狀態準備重新開始時，才發覺苦難似乎才剛剛開始。

租房被退，合同出現紕漏，失業，揹負債務。

一件又一件的事毫無徵兆地纏了上來。

四處碰壁痛苦不堪，可這些並沒有讓我太過絕望。

絕望的是在我一次次面試失敗後遇到曾經的領導時，他若有所指的一句話。

「黴運連連，竹伶，這些巧合的背後你真的沒想過緣由嗎?」

緣由兩字讓我當場愣在原地。

那時我才反應過來這麼久以來苦難的來源。

反應過來周遊言曾說過的那些話。

原來這就是他捅破窗戶紙也能平靜的原因。

他不怕被戳穿，也有的是辦法將人逼到走投無路。

我依舊沒說話，轉身往回走。

身後周遊言的嗓音難得帶了些燥意。

「阿伶，別再逼我了。」

我有些嘲諷地笑了下,「還有什麼是你做不出來的。」

「儘管來吧。」

「我再走投無路，也不會回頭看你一眼。」

14

我知道周遊言做得出來。

但等從周家出去，拿到錢，我就準備離開芙城。

我爭不過周遊言，總能避開他。

那個下午，周家和沈家的人都去茶廳了。

周遊言和沈恩也在其中，大概是要談聯姻的事。

我識趣地沒有跟進去，坐在庭院裡靜靜等天黑。

期間，二世祖過來和我閒聊。

「你履歷不錯，做事幹脆利落，怎麼那麼缺錢。」

我和二世祖其實並不熟。

能接下這個兼職也純粹是靠臉和運氣。

我簡短道:「談了場戀愛，看錯了人，所有都賠進去了。」

「真混賬啊，他騙你錢了?」

我搖了搖頭，沒說太多。

二世祖也沒再繼續問，只是嘆道,「把這事說得這麼輕描淡寫，還挺能放得下的。」

我仰頭望天。

「也沒那麼灑脫，最開始接受不了自己看錯了人，更不想承認自己喜歡的是一個薄情寡義的人，所以整天喝得大醉。」

「但現在想明白了。」

二世祖緩緩點了點頭。

「想明白了就好，我估摸著我媽那邊差不多了，等吃完晚飯我就送你回去。」

我開口應好。

再回到客廳時，人已經散得差不多了。

周夫人的臉色難看。

二世祖一看就猜到了什麼,「怎麼，沒談攏?」

他樂見其成這樣的結果，他確實不喜歡沈恩。

周夫人頭疼地捏了捏眉心。

原來談到一半時，周遊言藉著公司忙為由提前離場了。

兩家人不歡而散。

二世祖仰在沙發上納悶,「我哥還真是瘋了，這種時候居然走了。」

說這話時，二世祖目光似乎掃了我一眼。

等我看過去時，二世祖已經轉頭收回了。

晚飯時，周夫人看著我，忽然問起了我的家庭。

我沒料到她會突然開口問這些。

愣了一秒後，我如實將情況簡單說了一下。

出軌的爸，改嫁的媽，離家出走自謀生路的我。

靠著獎學金和補助金一路從高中走到了現在。

和二世祖的家世比起來，哪裡都拿不出手。

我以為我說完會得到周夫人挑剔的評價。

但她只是看著我，輕微皺了一下眉頭。

隨後再沒理過我了。

晚飯後，準備走時，周夫人突然喊住了我。

她依舊攏著披肩，淡淡道,「不可否認，你的確是個優秀的女孩，我兒子能喜歡你必然你身上也有自己的閃光點，但結婚並不是兩個人的事情。」

我保持著沉默。

周夫人點到為止後，也沒再說話，遞給了我一張名片，讓我困難時可以找她。

不是誰都能拿到周太太的聯絡方式。

我捏著名片愣住。

我想，周夫人大概在今日那場聯姻茶會上，知道了些什麼。

二世祖送我回家時，一路安靜。

直到下車前，他忽然往支付寶轉了五倍的錢。

「表現不錯，給你漲工資。」

「人嘛，難免會遇到幾個人渣，識人不清也不用太責怪自己，邁過去往前走就成了。」

我沉默兩秒，問他。

「你是不是猜到了。」

我問得突然，二世祖臉上卻沒一點意外。

「嗯」

「我又不傻，一個個這麼明顯。」

「再說我哥那眼神都快把我颳了。」

說到這，他頓了下。

「放心，等我回去我會想辦法不讓他發瘋。」

我點了點頭。

下車後，才發現陰了一整天的天終於開始落雨。

我站在小雨裡，看二世祖的車不見蹤影后，才疲倦地轉身往回走。

剛邁出一步，突然察覺到出租屋門口處站著個人。

四處潮溼，這人站在屋簷下，半張臉籠在暗處。

手指轉動著枚指環。

15

周遊言找過來了。

可我心底一片平靜，沒有意外。

他這樣的人如今做了什麼，好像都不會讓我吃驚了。

我沒理會他，繼續往前走，他卻忽然開口道:

「你和周霽的談話我都聽到了。

」

我大腦回憶了一下。

他說的大概是在庭院裡，二世祖和我閒聊的話。

很大可能是在他以公司為由出來的時候，聽到了我和二世祖的談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