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聽雨落_第3章 這些細節串在回憶里
這些細節串在回憶裡,一點點密織成了窒息的細網。
箍得我全身發疼。
沈恩說。
「真心,他連真名都沒告訴你。」
「但見不得光的人,就得忍受些往肚子咽的委屈。」
7
我回到了曾經和周遊言的家。
花了一小時收拾完行李,開啟門。
卻和站在門口的周遊言對上目光。
「去哪。」
我沒說話,拎著行李箱往外走,卻被一把摁住了。
「阿伶,這是你的家,上面有你的名字。」
「你要去哪?」
我忽然無比噁心。
掙扎出來朝周遊言打過去。
卻被周遊言握住手腕。
「你平穩走到如今是因為我幫你打過招呼。」
「阿伶,我能給你的也能收回。」
周遊言緊緊地、強迫地牽住我的手:
「你找不到比我更好的,也離不開我。」
......
往事如夢在腦海裡閃過,我回過神,腦海只剩下周遊言那時放下的最後一句狠話。
「竹伶,你會回來求我的。」
8
「怎麼臉色這麼差?」
回到客廳時人已經散了,二世祖看著我,「你別把我哥的話放心上,他這幾個月跟個瘋狗一樣。」
末了,他低聲:
「給你加精神損失費。」
我臉色緩了些。
天黑時落了雨,老宅的人走得差不多了。
周遊言拎起外套也準備走。
二世祖突然開口道:「對了媽,忘了和你說,阿伶今晚在我家過夜。」
走到門口的周遊言忽然身子一僵。
他轉身,目光緩緩看過來。
「周霽,」他笑了聲,「我說過了她配不上你,別再胡鬧了。」
二世祖愣在原地看著周遊言。
他想說什麼,醞釀了會兒還是開口道:「少管我。」
周遊言笑意淡了。
他重新坐回了沙發。
二世祖問他:「不是說今晚開會?」
周遊言:「取消了。」
這次輪到二世祖沒說話了。
他目光落在周遊言身上,微微眯了眯眼。
夜裡雨更大了些,雨聲在窗外嘀嗒不斷。
我在雨聲裡剛閉眼,門外就傳來了腳步聲。
一聲一聲,越來越近。
最終停在了我的門口。
我睜開眼,屏住了呼吸。
眼看門把手被人擰動時。
門外忽然有人道:
「哥?」
「你站我女朋友門口乾嘛?」
9
門把手緩緩恢復了原狀。
我開啟門時,周遊言站在我的門口。
二世祖在不遠處的樓梯口眯著眼看他。
「哥。」
「你這樣真挺讓人懷疑的。」
周遊言瞥了他一眼。
隨後神色自若地轉頭看我,開口道。
「自己的東西別亂放。」
手心一軟,被塞了個很小的針織兔子玩偶。
是曾經我無聊時刷某音跟著動手做的情侶款。
很可愛,和周遊言的形象一點都不搭。
周遊言看第一眼我就知道他不會帶出門。
他笑著收下來,如我所料地沒帶出去過。
我當時有些失望地把自己那份也收了起來,今天才意外從包裡的夾層翻到。
可這東西我沒亂放,因為上樓前我把它丟進了垃圾桶。
抬眼時,周遊言已經走了。
二世祖走過來問,「真是來送東西的?」
「幹嘛半夜來送,我還以為你們真有什麼關係呢。」
我揉了兩下玩偶,否認道。
「沒關係。」
畢竟對外都沒承認過的關係,不值得開口。
說完,我又重新將玩偶丟進了屋裡的垃圾桶。
「咕咚」一聲。
周遊言離開的身形似乎也跟著頓了一下。
10
第二天不知道什麼日子,周家來的人更多。
二世祖牽著我的手,一一向在場的每個人介紹。
惹得周夫人不斷黑臉。
「你這樣真不會被趕出周家嗎?」
二世祖咬著煙,笑了聲,「我媽趕不趕我不好說,我哥趕我的可能性更大點。」
「他好像從昨天就看我不順眼。」
我順著目光看去,看到周遊言沒什麼情緒的一張臉。
我想周遊言看不順眼的人大概不是他。
剛一閒下來,二世祖就被周夫人喊去談話。
而他一走,我就在轉角被人一把扯進了房間裡。
手被人扣住,我被抵在了門後。
耳旁是帶著溫熱的氣息:
「阿伶,別告訴我你真和他在一起了?」
手腕掙脫不開,我被困在窄小的空間,仰頭對上週遊言的目光。
周遊言沒等我開口,笑道,「你不會覺得找他就可以解決問題吧。」
「阿伶,和他分手。」
語氣溫和,可不是在同我商量。
周遊言不是一個耐下心講道理的人。
他更習慣在背後動動手指來逼得人回頭。
這三個月裡,我接二連三碰壁,房子被退,被迫失業,甚至在工作上掉進圈套背上了債務。
在絕望的夜晚裡,我終於意識到周遊言那幾句狠話裡的意思。
他這樣的人身居高位久了,想得到什麼慣來都是不擇手段。
可我厭惡被人逼到沒有選擇的餘地。
會讓我回想起小時被爸媽踢皮球一樣在兩個家庭裡踢去踢去的感受。
我努力討好處處謹慎,卻還是被指著腦袋罵拖油瓶。
可沒有人問過我想不想當拖油瓶。
也沒人給過我選擇。
掙脫不開,我乾脆不掙了,抬眼直視著周遊言,也笑。
「三年,你裝得真好啊。」
「周遊言,若早知道你是這種人,當年我不會允許你的刻意接近。
」
「如今知道了,你覺得我還會自找噁心地回頭嗎?」
周遊言被「噁心」兩個字刺得面色白了一瞬。
他還想再說什麼,二世祖找我的聲音忽然在外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