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面試陷阱
“下一位,林楚曦。”人力資源專員的聲音穿透等候室的寂靜,像一把冰冷的手術刀劃開林楚曦緊繃的神經。她深吸一口氣,將手中的家族合影悄悄塞進lv手袋內層——照片上父親的笑容已經泛黃,楚氏資本的招牌在背景中熠熠生輝,那是三年前還未崩塌的世界。
今天的顧氏投資集團總部比財經雜誌上的照片更具壓迫感。46層的全玻璃幕牆將黃浦江景切割成流動的財富圖騰,穿著高定西裝的精英們步履生風,空氣中瀰漫著咖啡因與金錢的混合氣息。林楚曦攥緊簡歷,指尖因用力而泛白——這份精心偽造的履歷上,哥倫比亞大學金融碩士、華爾街知名對沖基金分析師的經歷熠熠生輝,唯獨抹去了“楚氏資本千金”這個致命身份。
面試室的門是厚重的黑檀木,當她推門而入時,正對面的男人掀起了眼皮。那是雙極具侵略性的眼睛,深褐色瞳孔像淬了冰的黑曜石,審視的目光彷彿能穿透她精心偽裝的職業套裝。顧衍辰,顧氏投資集團的掌舵人,財經版面上永遠梳著一絲不苟的背頭,此刻卻隨意地解開了領帶,襯衫領口微敞,露出性感的鎖骨線條。
“林小姐在華爾街的業績很亮眼。”男人的聲音低沉悅耳,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但據我所知,你上週剛拒絕了高盛的合夥人邀約。”他修長的手指輕叩桌面,節奏不緊不慢,卻像重錘敲在林楚曦心上,“為什麼選擇我們這種本土企業?”
林楚曦維持著完美的職業微笑,心臟卻在胸腔裡瘋狂擂動。她早料到會被追問,預案在腦海中滾瓜爛熟:“顧總說笑了,顧氏去年收購摩根士丹利亞洲分部的手筆,連華爾街都為之震動。而且...”她故意停頓,目光大膽迎上對方的視線,“我對您主導的“量子對沖模型”很感興趣,想近距離學習。”
這是她精心設計的誘餌。父親生前最後一通電話裡反覆提到的“量子模型”,是楚氏資本破產的關鍵。顧衍辰眼中閃過一絲玩味,身體前傾,雙手交叉放在桌上:“有意思。不過我們風控部門正好缺人,你願意從分析師做起?”
林楚曦強壓下心頭狂喜,面上依舊平靜:“我相信自己的能力。”
“很好。”顧衍辰突然笑了,那笑容卻未達眼底,“明天早上九點入職。對了——”他叫住正要起身的林楚曦,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檔案推到她面前,“這份附加協議,簽了它。”
標題赫然寫著《保密與競業禁止協議》,但林楚曦的目光卻被最後一條攫住——“乙方同意在任職期間,如遇集團特殊需要,需配合參與商業社交活動,包括但不限於陪同總裁出席各類商務場合。”她猛地抬頭,撞進顧衍辰深不見底的眼眸。
“顧氏的規矩?”她聲音微顫。
“我的規矩。”男人身體後仰,恢復了掌控者的姿態,“不願意可以現在離開。”落地窗外的陽光在他周身勾勒出金色輪廓,卻讓他看起來更加危險。林楚曦想起醫院裡昏迷不醒的母親,想起父親臨終前的囑託,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我籤。”三個字幾乎耗盡了她所有力氣。
鋼筆在紙上劃過的沙沙聲,在寂靜的辦公室裡格外清晰。當她放下筆時,顧衍辰突然起身繞到她身後,溫熱的呼吸拂過耳畔:“林小姐可知,你父親的楚氏資本,是怎麼破產的?”林楚曦渾身僵硬,感覺冰冷的刀鋒正抵在喉嚨。
“商業競爭,各憑本事。”她艱難地吐出這句話。
男人低笑出聲,手指曖昧地拂過她的耳垂:“期待我們的合作,林分析師。”他轉身回到座位,按下內線電話,“送林小姐出去,順便讓法務部準備一下——下週的慈善晚宴,我需要女伴。”
走出顧氏大廈時,暴雨傾盆而下。林楚曦站在臺階上,看著手中那份附加協議,突然發現最後一頁背面用鉛筆寫著一行小字:“小心紅酒,它們會說謊。”雨水模糊了視線,她彷彿看到父親舉著紅酒杯對她微笑,杯中晃動的暗紅色液體,像極了楚氏資本破產那天的股市K線圖。
口袋裡的手機震動,是匿名號碼發來的簡訊:“他知道你是誰。契約是陷阱。”
林楚曦猛地抬頭望向46層那扇亮著燈的辦公室窗戶,顧衍辰的身影在窗簾後若隱若現。這場復仇遊戲,從一開始就不是她想象的那樣簡單。她將協議緊緊攥在手中,雨水混著淚水滑落——父親,我一定會查明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