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熹_第8章 她為什麼不怪我太子忽然插嘴
她為什麼不怪我......
太子忽然插嘴:
「你才是許長熹?那剛剛那個......是沈秋雲?」
「哪有讓自己女兒做亂黨餘孽的?這可是要刀頭的。」
我抽噎著說:「爹是為了報恩......侯爺救過他的命......」
「報恩?你爹為了報恩，要把你抓去大理寺!你知道那是什麼地方嗎?」
「知道......」
太子看著我，目光裡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這種爹，你還要?」
我沉默了很久，緩緩搖頭。
「不要了。」
公主伸出手，把我從地上拉起來。
「以後，你就是我的女兒了。」
我張了張嘴，輕輕叫了一聲:
「娘。」
她眼眶紅了，把我抱進懷裡。
「嗯......娘在。」
長公主要認我做女兒的訊息，不知怎麼傳了出去。
那日我被召進宮，緊張得手心全是汗。
太后拉著我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半天，問我:「你叫什麼名字?」
「小熹。」
「小熹?」
「這名字好聽，有福氣，喜樂安康。」
娘也是那麼說的，她希望我平平安安，喜樂常在。
太后又問我平日裡和長公主都做些什麼。
我說公主給我梳頭，餵我吃藥，教我認字，夜裡抱著我睡覺。
她聽著聽著，眼眶就紅了。
皇上在旁邊咳了一聲，說:「母后，這是喜事。」
太后點點頭，抹了抹眼角，讓人端來一堆賞賜。
綢緞、首飾、點心，堆了滿滿一桌子。
「拿著，以後好好陪著你娘。」
我抱著一堆東西，差點走不動路。
太子在旁邊揶揄:「小熹，你這樣怎麼出宮?」
他讓侍衛幫我把東西抬上馬車，自己騎著馬，一路護送我到公主府門口。
「以後你就是我妹妹了。誰欺負你，告訴我。我來保護你。」
......
18
沒過幾日，我聽說沈秋雲被抓了。
抓人的時候，我爹還在大喊，說公主府的那個才是沈秋雲，被抓的這個不是。
可沒人理他。
我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正蹲在院子裡餵魚。
手裡的魚食灑了一地。
我以為我的心早就死了。
可那一刻，我才知道，原來還能再死一次。
我爹因為藏匿沈秋雲，被擼了官職。
沈秋雲被髮配邊疆，據說這輩子都回不來了。
長公主的病好了很多。
自從我落水那次之後，她發作的次數越來越少，現在已經很久沒犯過了。
衛神醫說，是心裡那塊石頭，慢慢放下了。
.......
19
這日天氣好，長公主說要帶我出去走走。
我們剛走到門口，一個人影忽然衝出來，攔在我們面前。
是我爹。
他瘦了很多，頭髮也白了，身上的衣裳皺皺巴巴的，像好幾天沒換過。
看見我，眼睛一亮。
「小熹!小熹，跟爹回家!」
我往後一縮，躲到長公主身後。
長公主眉頭一皺，擋在我前面。
「許富安，你這是做什麼?」
我爹看著我，眼眶紅紅的:「小熹，爹知道錯了。爹不該讓你代替秋雲。可爹是你親爹啊!你不能不認爹!」
長公主冷笑一聲:「姓許的，你怕是得了失心瘋。我長月的女兒，你也敢搶?」
我爹:「公主說得真好聽。」
「可你心裡清楚，你要認她做女兒，不過是因為身邊缺個聽話的玩意兒。等您哪天煩了膩了，照樣趕出去。」
我反駁道:「娘不是的!」
我爹看向我，目光裡帶著憐憫。
「小熹，公主金枝玉葉，真要認女兒，滿京城的貴女排隊等著。何必認你一個滿嘴謊言的小丫頭?」
「你跟爹回家吧。爹現在雖然窮，可到底是你的親爹。別人對你好，那都是有條件的。只有爹，才是真的。」
我心裡一酸:「家?」
「爹把我送去山上後，我就沒有家了......」
他的臉色變了。
「小熹，爹那是逼不得已......」
「那是什麼?那是為了報恩?那是為了救沈秋雲?那我的命呢?我的命就不是命?」
我說著說著，眼淚湧了出來。
「你答應娘，說會好好照顧我，不會叫我受委屈，不會讓我少了娘就少掉一份關愛。」
「可你卻把我送到了山上。」
「山上那麼冷，是長公主給了我一床被子。我餓得受不了，是長公主給我吃的，沒讓我餓死。」
「她發病的時候咬我，我不跑，因為我知道她不是故意的。她把我認成阿鞠，我不戳穿，因為我想讓她高興。」
我走近一步，看著他。
「可你呢?」
「你來找我，是為了叫我滾，為了保護恩人的女兒。」
我爹踉蹌了一下。
「小熹，爹也是......」
「我不跟你回去。從今往後，我不是你的女兒。你也不是我爹。」
「小熹!」
他伸出手想抓我。
我往後退了一步，躲進長公主懷裡。
「我沒有爹了......可我又有娘了。」
長公主叫人把我爹打走了。
......
20
很久以後，我聽嬤嬤說起我爹的事。
他又來過幾次。
每次都守在門口，見不到我，就拉著路過的人說長公主搶了他女兒。
說長公主府裡那個小丫頭，本來是他的女兒，被長公主強佔了去。
嬤嬤讓人把他趕走。
可下一次，他又來了。
那日，我爹正拉著一個路過的小攤販，說得唾沫橫飛。
「......那可是我親閨女!長公主仗勢欺人，搶了我的女兒，還把我打出來!這天底下還有沒有王法......」
我站在門裡，看著他。
他瘦了很多，頭髮更白了，衣裳還是皺巴巴的，比上次見時更落魄。
他看見我，激動地放開小攤販，朝我撲過來。
「小熹!小熹你可算出來了!爹想你想得好苦!」
我往後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