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熹_第2章 我愣住了
我愣住了。
「阿鞠，你怎麼了?你說話啊。」
瘋女人捧著我的臉，小心翼翼地看著我:「你哪兒疼?告訴娘，告訴娘......」
我張了張嘴，不知道說什麼。
遠處的腳步聲傳來，幾個僧人慌慌張張跑過來。
「公主!公主您別嚇著孩子......」
可長公主根本不理他們，只緊緊抱著我，像抱著什麼失而復得的寶貝。
「阿鞠不怕。娘再也不罵你了。娘再也不讓你一個人了。」
「阿鞠跟娘回去，好不好?」
一個嬤嬤擠過來，輕輕拉住長公主的袖子:「公主，這不是小姐，這是......」
3
長公主猛地抬起頭，瞪著她:「這就是阿鞠!我的阿鞠最好看了!」
嬤嬤愣住了，轉向我，壓低聲音:「這位小姐，長公主的病又犯了。你能不能幫忙，幫我把長公主哄回屋裡?」
我這才反應過來。
她就是長公主?
那個傳說中失了孩子、得了失心瘋的長公主?
「公主......娘。外面冷，我們進屋好不好?」
她乖乖點頭，拉著我的手站起來。
「好。阿鞠說進屋，那就進屋。」
進了屋，她把我按在桌邊坐下，上上下下打量我。
「阿鞠怎麼瘦了這麼多?」
「來人!拿飯菜來!」
丫鬟們面面相覷，還是端了幾碟點心上桌。
長公主拿起一塊糕，遞到我嘴邊:「阿鞠，吃。」
我看看糕點，又看看她。
自從娘去了之後，從來沒人對我這麼好過了。連爹也一直忙於公務，好久沒陪我吃過飯。
嬤嬤在旁邊輕輕咳了一聲，朝我使眼色。
我張開嘴，咬了一口。
「阿鞠，好吃嗎?」
她湊過來，眼睛亮亮的。
甜甜的糕點在嘴裡化開。
我的眼眶忽然熱了。
「娘，好吃。」
她笑得眉眼彎彎。
好不容易吃完，我又哄著她躺下。
「娘睡覺，好不好?」
她點點頭，乖乖閉上眼睛。
可我一站起來要走，她的手就攥住了我的袖子。
嬤嬤輕輕走過來，一根一根掰開她的手指。
4
我退出去，站在門口，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嬤嬤跟出來，上下打量我。
「多謝小姐。不知小姐是哪家的?」
我張了張嘴，想起爹的叮囑，在山上，就說自己是孤女。
「我......」
「爹孃都不在了，我只是一個尋常孤女。」
她從袖子裡摸出一個金元寶，塞到我手裡:「一點心意，感謝小姐把長公主勸回來。」
我搖搖頭，把元寶還回去。
「不用謝，是我應該做的。」
畢竟剛才，長公主讓我吃飽了飯。
嬤嬤沒有再強求。
「小姐早些歇息。」
我點點頭，轉身回了自己的屋子。
後半夜，我被凍醒了。
山上本來就冷，我天生體寒，夜裡更是手腳冰涼。被子太薄，裹得再緊也沒用。
我蜷成一團，迷迷糊糊正要睡著。
門被敲響了。
「阿鞠?阿鞠......」
是長公主的聲音。
我披上衣服，開啟門。
她站在門口，只穿著一件單薄的中衣，頭髮披散著，看見我就笑了。
「阿鞠!」
「你怎麼走了?娘又找不到你了。」
嬤嬤跟在後面，一臉無奈:「小姐只是回屋睡覺了。公主，我們也回去睡吧。」
可長公主不聽。
她拉著我走進屋裡，左右看了看，然後徑直走向床，躺下，拍了拍旁邊的位置。
「阿鞠，過來。」
「娘陪你一起睡。」
我不知所措，看向嬤嬤。
她點點頭，無聲地嘆了口氣。
我爬上??,在旁邊躺下。
長公主轉過身，把我摟進懷裡。
「娘在。」
她輕輕拍著我的背:「阿鞠不怕。」
我的臉埋在她懷裡，鼻子酸酸的。
多久沒被人這樣抱著睡了?
我不記得了。
「娘。」
我小聲叫了一聲。
「嗯?」
「沒什麼。」
她低頭，在我額頭上親了一下。
「睡吧。」
我閉上眼睛。
......
5
天亮後，我迷迷糊糊醒來，發現自己還窩在長公主懷裡。
她還沒醒。
我悄悄動了動，想趁她沒醒趕緊下床。
剛撐起半個身子，一抬眼，正對上她的目光。
那雙眼睛清清明明的，和昨晚完全不一樣。
她又恢復正常了。
「你是誰?」
我心頭一抖，趕緊翻身??床，跪在地上。
「回長公主，我......我叫小熹。」
嬤嬤聽到動靜推門進來，看見這場面，連忙上前解釋:「公主，這姑娘只是個孤女，不是皇上派來的人。」
皇上派來的人?
我沒聽懂，但低著頭不敢說話。
長公主坐在床上，看著我。
那目光沉沉的，看不出在想什麼。
過了很久，她開口:「你走吧。」
我如蒙大赦，爬起來就往外跑。
今日晚了，早膳已經沒了。
師父叫我去掃地。
昨晚下過雨，落了一地的葉子，溼噠噠地貼在地上，掃起來費勁得很。
我一下一下地掃，掃到日頭升高，肚子咕咕叫。
中午，終於該吃午膳了。
可師父又叫住我。
「小熹，你去給長公主送午膳。」
我愣住了。
「為什麼是我送?」
師父沒說話，只是把食盒遞到我手裡。
我剛踏出門，就聽見身後窸窸窣窣的議論聲。
「師兄，叫小熹去送，沒問題嗎?」
「萬一長公主瘋病又犯了怎麼辦?」
「上次我去送，被抓了好長一道口子，現在還沒好呢。」
「小熹不送，你們送?」
「我......我不敢。上次長公主差點捅我一刀子。」
「我也不敢......」
我站在門口，手裡捧著食盒，進退兩難。
可最後還是硬著頭皮，往長公主的院子走去。
院子裡靜悄悄的。
我輕手輕腳走進去，把食盒放在桌上，準備放下就跑。
剛轉身......
「怎麼是你?」
我渾身一僵。
長公主站在門口，正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