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熹_第5章 可沒想到
可沒想到，太子還是找來了。
傍晚的時候，我正蹲在柴房門口啃饅頭，一抬頭，就看見太子站在不遠處的樹下，手裡拎著一包東西。
他走過來，把那包東西往我懷裡一塞。
「賠你的，我聽崔嬤嬤說了......」
「早上......我不是故意的。」
開啟，是一包糕點。
油紙包著的，還熱乎著，聞起來香噴噴的。
我抬頭看他，他也正看著我，臉上有點不自在。
「我也不是故意的。誰讓你踩我掃帚。」
他哼了一聲，沒說話，卻在我旁邊蹲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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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以後，太子就在寺廟裡住了下來。
他也沒住多久，就半個月。
可這半個月裡，他總會叫侍衛下山去買肉，然後和我躲在後山的角落裡，偷偷摸摸地吃。
「你慢點。」
太子看著我狼吞虎嚥的樣子，皺起眉頭。
「又沒人跟你搶。」
我嘴裡塞得滿滿的，含糊不清地說:「在廟裡好久沒吃肉了。」
他愣了一下，沒再說話，只是把剩下的肉都推到我面前。
長公主的情況時好時壞。
好的時候，她能安安靜靜地坐著，看我掃地、整理經書，說些有的沒的。
壞的時候，她就滿院子跑，喊著阿鞠的名字，誰也攔不住。
每次她發病，都是我去哄。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只要我叫一聲娘，她就會慢慢安靜下來。
這日，侍衛傳來訊息，衛神醫快到京城了。
太子匆匆來找長公主，勸她:「姑姑，回京城吧。衛神醫能治好你的病。」
長公主不說話。
我也跟著勸:「公主，去吧。治好了病，就能......就能......」
我本來想說就能過好日子了，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長公主看著我，忽然問:「小熹，你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回去?」
我愣住了。
回去?
我想起爹的話，在山上，就說自己是孤女，不能下山，不能讓人知道我是許家的人。
「我不去了。我在廟裡給公主唸經，讓佛祖保佑公主早些好起來。」
長公主看了我很久，欲言又止。
她們決定第二天一早就走。
我一晚上沒睡著。
翻來覆去，腦子裡亂糟糟的。
一會兒想起長公主給我梳頭的樣子，一會兒想起她咬我手腕時那雙通紅的眼睛，一會兒又想起她抱著我喊阿鞠的聲音。
天快亮的時候，終於迷迷糊糊睡過去。
再醒來，日頭已經老高了。
我慌忙爬起來，跑到長公主的院子。
已經空了。
他們走了?
都怪我，睡得這麼晚，都沒和長公主好好告別。
「小熹。」
身後忽然傳來嬤嬤的聲音。
一回過頭，看見她站在不遠處，身邊停著一輛馬車。
「走吧，跟我們一起回京城。」
我:「我不去，我得在廟裡......」
「公主發病的時候，只有你能讓她安靜下來。」
嬤嬤走過來，拉著我的手。
「小熹，跟我們去吧。等公主的病好了，你再回來。」
「公主也不捨得你。」
馬車裡，簾子動了一下。
長公主探出頭來，朝我招了招手。
我猶豫再三，終於決定，就下山一小段時間，等長公主病好了，我就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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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後，我住進了長公主府。
府裡真大，比我以前住的那個小院子大太多了。
可我沒心思逛，因為長公主的情況越來越不好了。
許是回到了傷心地，她發病的頻率比在廟裡多得多。
有時候半夜會忽然跑出去，喊著阿鞠的名字，滿府裡找。
有時候白日里也會忽然衝出門，誰也攔不住。
衛神醫每隔幾日就來診脈。
那日我在門口偷聽，聽見他對嬤嬤說:「要治好長公主的病，其實不難。開幾副藥，扎幾天針，就能讓她清醒過來。」
嬤嬤喜道:「那太好了!」
「但是。」
衛神醫打斷她。
「舊事太沉重了。駙馬戰死，阿鞠夭折，這兩件事壓在公主心裡，從來沒有真正放下過。就算我用針用藥讓她清醒，只要她心裡還裝著這些事，總有一天，還是會再瘋的。」
嬤嬤沉默了。
「除非......她能自己走出來。或者......」
「或者有什麼人，什麼事，能讓她心裡那兩塊石頭，慢慢變輕。」
這日，她又跑出去了。
我和嬤嬤還有幾個侍衛，慌慌張張地跟在後面追。
追到湖邊，我們忽然停住了腳步。
湖邊站著兩個人。
一個是長公主。
另一個是個姑娘，穿著素淨的衣裳，怯生生地拉著長公主的手。
「阿鞠在，娘......阿鞠哪兒都沒去。」
那人......是沈秋雲。
我心裡一沉，正要躲起來。
可長公主忽然鬆開了沈秋雲的手。
「你不是阿鞠。」
沈秋雲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你不是我的阿鞠。」
長公主往後退了一步，聲音越來越冷。
「你是誰?為什麼要騙我?」
沈秋雲慌了，伸手想去拉她:「我......我是阿鞠啊，娘，你看看我......」
「別碰我!」
長公主猛地揮開她的手，突然撲上去，雙手掐住她的脖子。
「你騙我!你把我的阿鞠藏哪兒去了!」
沈秋雲被掐得臉都紫了，拼命掙扎，慌亂中用力一推。
長公主往後踉蹌了一步，腳下一滑，眼看就要往湖裡倒去。
我什麼都來不及想，衝上去一把拉住她的手腕，人是拉住了，可我自己腳下一空。
「噗通」
一聲，冰涼的湖水瞬間淹沒了我。
好冷。
好黑。
我看不見上面，也聽不見聲音。
就在以為自己要死掉的時候，一隻手忽然抓住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