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死另一個我_第8章 天台的決鬥

第8章 天台的決鬥

那個雨夜，那輛失控衝來的貨車刺眼的遠光燈！駕駛座上蘇晴驚恐地撲向副駕駛的他！那聲撕心裂肺的尖叫！金屬扭曲的巨響！安全氣囊炸開的硝煙味！還有……還有她最後費力地轉過頭，沾滿鮮血的臉正對著他，破碎的嘴唇翕動著，用盡生命最後一點力氣……

那個口型！那個眼神！那微弱卻清晰無比的三個字！是正對著我的！

她的眼睛，她的意識，在生命的最後一刻，完完全全鎖定在我身上的！

這個認知，像一道撕裂黑暗的強光，瞬間貫穿了我被瀕死感籠罩的混沌意識！

“呃……啊……”被死死扼住的喉嚨裡，硬生生擠出一點破碎的音節。我那隻一直死死攥在衛衣前襟裡的手，用盡最後殘存的所有意志和力氣，猛地從衣襟裡拔了出來！

手中緊握的，正是那個不鏽鋼保溫杯！

保溫杯的杯蓋在剛才劇烈的搏鬥和撞擊中早已鬆動。陳默用盡全身力氣，將保溫杯狠狠砸向複製體扼住他咽喉的手臂！

“砰！”沉悶的撞擊聲！

杯蓋在撞擊的瞬間崩飛！杯子裡那粘稠、刺鼻的淡黃色液體——強力管道疏通劑——在巨大的衝擊力下，如同憤怒的毒蛇，猛地潑濺出來，絕大部分都精準地澆在了複製體陳默扼住他咽喉的那條手臂上！

“滋啦——！！！”

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如同生肉接觸滾燙鐵板的恐怖聲響，瞬間壓過了風雨聲！一股刺鼻的、帶著強烈腐蝕性的白煙猛地升騰而起！

“啊——！！！”

複製體陳默發出了一聲淒厲到變調的慘嚎！那聲音裡充滿了無法想象的劇痛和驚駭！扼住陳默咽喉的手如同觸電般猛地鬆開！

他踉蹌著後退，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那條被強腐蝕性液體澆中的手臂——衣袖瞬間被腐蝕出大洞，暴露出的皮膚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黑、起泡、潰爛！鑽心的劇痛讓他整條手臂都在瘋狂地痙攣、抽搐！

我的身體如同斷線的木偶般從水箱壁上滑落，重重摔在冰冷溼滑的水泥地上。

新鮮的空氣猛地灌入灼痛的肺部，嗆得我劇烈咳嗽，感受著下體的溼熱，我的眼淚鼻涕橫流。

但我根本顧不上這些！求生的本能和那股被徹底點燃的、證明自己才是“真實”的瘋狂意志，驅使著我！

我左手撐著地面，右手在溼漉漉的地面上一陣瘋狂的摸索！冰冷的水，粗糙的水泥顆粒……指尖猛地觸碰到一個堅硬、冰冷、帶著稜角的物體！是剛才撞開水箱門時，從旁邊廢棄工具箱裡震落的一把鏽跡斑斑的管鉗！

我一把將其死死攥在掌心！粗糙的鏽跡和冰冷的金屬觸感給了他一種近乎殘忍的力量感。

“呃啊——！”複製體還在痛苦地嚎叫著，那條被腐蝕的手臂無力地垂著，劇烈的疼痛讓他暫時失去了大部分戰鬥力，身體因劇痛而佝僂、顫抖。

我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渾身溼透，頭髮凌亂地貼在額前，嘴角還掛著一絲血跡。他握著那把沉重的管鉗，一步步，踉蹌卻無比堅定地，走向那個因劇痛而暫時失去反抗能力的“自己”。每一步都踩在渾濁的雨水中，濺起冰冷的水花。

我的眼睛，透過被雨水模糊的視線，死死鎖定在複製體那張因痛苦而扭曲、卻依舊和我一模一樣的臉上。

“你……撒謊！”我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破舊的風箱，但每一個字在風雨中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蘇晴最後看著的人……是我！那句話……是對我說的！我才是……陳默！”

他高高舉起了手中沉重的、沾著雨水和鏽跡的管鉗！

“不——！”複製體陳默發出絕望的嘶吼，僅剩完好的左手徒勞地抬起，試圖格擋。

管鉗帶著陳默所有的憤怒、恐懼和孤注一擲的決絕，撕裂雨幕，狠狠地砸了下去！

“砰！”

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劃過充斥著風雨的天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