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記扎紙鋪_第10章 鎖子的霹靂手段

姚記扎紙鋪發布時間:2026-05-12作者:時與

第10章 鎖子的霹靂手段

“懷菩薩心腸,行霹靂手段!”

奶奶的箴言在厲鬼撲面的死亡陰影中,如同驚雷般在我腦中炸響!對周明遭遇的同情和理解,在他徹底憎恨父母、化身純粹毀滅怨靈的那一刻,已被徹底碾碎!這不是可憐,是扭曲!是可恨之鬼必有可憐之處,但這可憐,已無法成為他戕害生者的理由!

千鈞一髮!

我眼中最後一絲猶豫被決絕取代。在腥風撲面、黑雲噬體的剎那,我猛地從懷中抽出了右手!掌心,一個僅有半個巴掌大小、通體用暗金色符紙精心扎糊而成的小葫蘆,驟然亮起溫潤卻不容忽視的微光!葫蘆表面流轉著玄奧的暗紋,底部一個殷紅如血的篆字“鎮”,在絕對的黑暗中如同燃燒的烙印!

沒有絲毫遲疑,我五指張開,將鎮魂葫的葫口對準了那咆哮而至的怨氣黑雲!

嗡——!

葫蘆入手微涼,此刻卻驟然變得滾燙!一股難以言喻的強大吸力,如同宇宙誕生之初的黑洞,猛地從葫口爆發出來!那撲到眼前的、張牙舞爪的黑雲彷彿遇到了天敵,發出無數重疊在一起的、尖銳到足以撕裂靈魂的慘嚎!翻滾的怨氣被強行拉扯、壓縮,如同被無形的巨手擰成一股黑色的麻繩,瘋狂地、抗拒著,卻無可挽回地被那小小的葫口鯨吞而入!

“不——!我不甘——!我要工作——!”周明最後扭曲的意念碎片,如同垂死的詛咒,在吸力消失的瞬間,還在空氣中留下淒厲的餘響。

啪嗒。

一枚乾癟的棗核從我口中掉落在冰冷的地板上,發出一聲輕響。電梯內的燈光如同接觸不良般閃爍了幾下,終於恢復了正常。那股刺骨的陰寒和令人作嘔的腥臭,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死寂。只有我粗重的喘息聲在狹小的空間裡迴盪,心臟擂鼓般撞擊著胸膛。冷汗早已浸透了我的後背。

“叮——”

電梯門緩緩開啟。明亮的走廊燈光湧了進來,驅散了最後一絲陰霾。小嬸臉色慘白如紙,正像只受驚的兔子在門外焦急地來回踱步,雙手緊緊絞在一起。

“嬸兒!快進來!”我啞著嗓子喊道,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疲憊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小嬸聽到我的聲音,猛地抬頭,看到我安然無恙地站在光明的電梯裡,緊繃的神經似乎瞬間斷裂,一聲短促而尖銳的驚叫不受控制地從她喉嚨裡迸發出來!

我這才反應過來,連忙彎腰撿起地上的棗核——這玩意兒還含在嘴裡的時候,普通人聽不到我和“那邊”的對話,但能聽到我最後那句喊話。

“別叫了!嬸兒!是我,姚自強!你侄子鎖子!”我趕緊跨出電梯,用力握住她冰冷顫抖的手臂,試圖傳遞一點溫度,“沒事了,都過去了!”

小嬸驚魂未定地喘著粗氣,緊緊盯著我的臉,確認了好一會兒,才哇地一聲哭了出來,整個人幾乎癱軟在我身上。“嚇死我了…鎖子…剛才那門…那感覺…太邪門了…”

我扶著她,目光掃過空蕩蕩的電梯廂,那裡彷彿從未有過什麼異常。“走吧,嬸兒,帶我去見趙總。有些事,該問清楚了。”

電梯平穩上升,停在3A。門開,外面是燈火通明、充滿現代感的辦公區。巨大的落地窗外,申城的夜景流光溢彩,與剛才電梯裡的地獄景象恍如隔世。幾個還在加班的員工抬起頭,看到我和驚魂未定的小嬸,眼神里充滿了好奇、探究,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鍵盤敲擊聲稀稀拉拉,氣氛壓抑而沉悶。

推開厚重的磨砂玻璃會議室門。主位上坐著一個四十多歲、西裝革履的男人,頭髮一絲不苟,但眼下的烏青和眉宇間的焦躁疲憊卻怎麼也掩飾不住——正是趙總。他旁邊,則坐著一個穿著絳紫色唐裝、留著山羊鬍、手裡慢悠悠地盤著一串油亮念珠的老者,眼皮微闔,一副世外高人、睥睨眾生的模樣。

“趙總,這位就是我侄子,姚自強。”小嬸努力平復著情緒介紹,“我們…剛才在電梯裡耽擱了一下…”

趙總站起身,臉上擠出一個程式化的笑容,伸出手:“小姚師傅,辛苦辛苦。這位是陳大師。”他指了指旁邊的老者。

陳大師這才微微掀開眼皮,渾濁的眼珠在我身上掃了一下,帶著審視和不易察覺的輕蔑,鼻腔裡若有似無地“嗯”了一聲,算是打過招呼,隨即又垂下眼簾,繼續盤他的珠子,彷彿一切都盡在掌握。

我簡單和趙總握了下手,冰涼的手心讓他微微一愣。我沒理會那位“大師”,直接切入主題:“趙總,方便先說說具體情況嗎?尤其是…第一個出事的人,周明。”

趙總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尷尬地收回手,坐回位置,揉了揉眉心,聲音帶著掩飾不住的疲憊和一絲推諉:“第一個…唉,就是那個周明。一個多月前…就在上面,”他指了指天花板,“…跳下來了。警方調查結果很明確,生活壓力太大,憂鬱症…跟我們公司運營真的沒關係!就是個意外…”他頓了頓,眼神飄忽,刻意避開了我的目光,“現在主要是…這後面鬧得人心惶惶…”

我心中冷笑,果然如此。我嘆了口氣,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趙總,執念不會憑空產生,怨氣也不會無緣無故纏上貴司。周明在您這裡,經歷了什麼?或者說,沒得到什麼?”

趙總臉色微變,還沒開口,旁邊的陳大師卻搶先一步,慢悠悠地開口了,聲音帶著一股刻意拿捏的腔調:“年輕人,何必執著於這些俗世因果?厲鬼作祟,怨氣沖天,非符籙法器不能鎮壓。老朽之前已在此佈下‘七星鎮煞陣’,引動北斗之力,假以時日,自當……”

趙總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連忙接過話頭,語氣帶著一絲急切:“對對對!陳大師說得在理!小姚師傅,我們請你來,是解決問題的,不是翻舊賬的!只要能把這邪乎事兒鎮住,讓公司恢復正常運轉,價錢好商量!”

看著趙總那急於撇清、只求結果的臉,再聽著陳大師那套江湖味十足的“北斗鎮煞”,一股難以言喻的荒謬感和冰冷的怒意在我心底升起。周明那絕望的嘶吼——“這些人…把我們…當垃圾…踩”——彷彿又在耳邊響起。

我猛地站起身,椅子腿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響。

“不必了。”我的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帶著斬釘截鐵的冷意。我看向一臉錯愕的小嬸:“小嬸兒,我們走。”

說完,我不再看趙總和那位“大師”一眼,轉身徑直拉開會議室的門,走了出去。身後傳來趙總氣急敗壞的聲音和小嬸匆忙道歉的話語,但都被我隔絕在了門外。

走廊裡明亮的燈光有些刺眼。人心鬼蜮,有時比那厲鬼的怨氣,更讓人心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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