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記扎紙鋪_第6章 寫字樓靈異事件
第6章 寫字樓靈異事件
我小嬸在申城一家光鮮亮麗的頭部企業做行政經理。公司佔據著CBD核心地段的頂級寫字樓,落地窗外是永不落幕的城市霓虹。這裡的一切都高效、冰冷,像一臺精密運轉的印鈔機。直到,這臺機器開始滲出“不明液體”。
一切的起點,是一個年輕程式設計師從樓頂的縱身一躍。訊息像一顆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忙碌的工位間激起幾圈漣漪——“壓力太大”、“房貸壓垮的”、“可惜了”——隨即被更洶湧的KPI浪潮吞沒。在這座鋼鐵叢林裡,個體的隕落,不過是背景噪音裡一聲稍顯刺耳的音符。大家麻木地低頭,繼續為生存奔命。
然而,平靜的水面下,腐爛的東西開始上浮。
先是行政部那個總搶早打卡的實習生妹子。某個睏倦的清晨,她像往常一樣按下咖啡機。流出的不是香醇的褐色液體,而是一股粘稠、散發著濃烈魚腥味的濁流,裡面密密麻麻翻滾著指甲蓋大小、還在蠕動的“黑點”!女孩的尖叫撕裂了清晨的寧靜。那腥臭的氣味在茶水間盤踞不去,也像幽靈般鑽進了每個人的鼻腔,種下了不安的種子。
接著,是技術部那個總熬通宵的卷王。深夜,空無一人的洗手間裡,他剛拉開拉鍊,一個低沉、飄忽、帶著詭異迴響的聲音,貼著他耳根響起:“張偉……”他渾身汗毛倒豎,猛地拉開隔間門——慘白的燈光下,走廊空蕩死寂,只有排風扇單調的嗡鳴。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那晚之後,他再也沒敢獨自踏入那個洗手間半步。
怪事像瘟疫般蔓延。印表機在午夜無人時瘋狂吐出血紅色的廢紙;空置的會議室裡傳出激烈的爭吵,推開門卻一片死寂;加班的同事總覺得後頸發涼,猛回頭只看到自己工位隔板冰冷的倒影……恐懼在加班族中無聲傳遞,私下的群聊裡,“鬧鬼”成了心照不宣的關鍵詞。那些曾被視為都市傳說的“辦公室怪談”,正冰冷地照進現實。
這把火,終於燒到了我小嬸身上。
那天,為了準備第二天關乎部門預算的董事會材料,她忙得腳不沾地。傳送完最後一份列印指令,她揉著痠痛的脖子衝向列印室,心裡盤算著趕回家給女兒做頓熱乎飯。
列印室的門虛掩著,透出機器運作的微光。小嬸心中一鬆,看來有“同僚”也在奮戰。她推門而入,果然看到一個穿著保潔制服的背影,正佝僂著腰在整理剛吐出的檔案。
“師傅,麻煩讓讓,我取個急件。”小嬸邊說邊習慣性地伸手,拍了拍那人的肩膀。
觸手一片冰涼、僵硬,像按在凍硬的橡膠上。
那人動作頓住。然後,以一種極其緩慢、彷彿生鏽齒輪強行轉動的詭異姿態,直起了腰,轉過了身——
小嬸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瞳孔因極致的恐懼而炸裂!
那身藍色保潔服的上方……脖頸處空空蕩蕩!沒有頭顱!只有一片平滑、慘白的斷頸截面,像劣質石膏像被粗暴掰斷的茬口!那具無頭的軀體,就那樣“面”對著她,手裡還捏著幾張散發著新鮮油墨味的A4紙,紙頁邊緣微微顫動。
時間凝固。小嬸感覺心臟被一隻無形冰手狠狠攥緊、擠壓,瀕臨爆裂!一聲不似人聲的淒厲尖叫撕裂喉嚨,響徹整層樓!她眼前一黑,像斷了線的木偶般癱軟在地。
這場“無頭驚魂”讓小嬸在床上躺了整整兩週。高燒、噩夢、驚悸,醫生診斷為急性應激障礙。但比藥物更難驅散的,是那種刻入骨髓的恐懼陰影。她不敢關燈,不敢獨處,連印表機“滋滋”的啟動聲都能讓她驚跳起來。
公司那位只關心股價和報表的趙總,起初對此嗤之以鼻。“心理素質太差!”“工作壓力導致的幻覺!”他甚至在高管會上半開玩笑地調侃。直到,“拒絕加班”像野火燎原,核心專案進度一拖再拖,幾個頂樑柱寧可放棄天價期權也要火速離職……他才真正慌了神。
沒人加班,就是斷他財路!
趙總終於低下了高貴的頭顱,開始病急亂投醫。風水大師輪番登場,羅盤在工位間滴溜溜轉,各種開光符咒像狗皮膏藥般貼滿了牆角門楣。現代化的辦公室硬生生被整成了“賽博道場”。錢流水般花出去,“療效”卻適得其反。那些“東西”非但沒收斂,反而變本加厲,*囂張到在光天化日下“打卡”——午休時咖啡杯自己移位;前臺接起電話,聽筒裡只有永無止境的空洞啜泣……恐慌如同墨汁,徹底染黑了整池清水。
公司人心渙散,離職信雪片般飛向HR。趙總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頭髮大把掉,四處託關係尋找“真高人”。
就在這時,我小叔從老家回來了。
親身經歷過“無頭鬼”的小嬸,早已是驚弓之鳥。房貸這座大山壓得她喘不過氣,這份高薪是他們在申城安身立命的唯一稻草。她捨不得,只能每天強撐著踏入那棟讓她恐懼的大樓,精神繃得像一根隨時會斷的弦,臉色一天比一天灰敗。
一次深夜,小嬸又一次被噩夢驚醒,渾身冷汗淋漓。小叔心疼地抱著她安撫,無意間提起了老家的事——奶奶那間看似不起眼的扎紙鋪,背後不為人知的“業務”,還有我(鎖子)似乎也開始接觸這些“門道”。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小嬸黯淡的眼底猛地迸出一絲微光,像溺水者抓住了浮木。她鼓起殘存的勇氣,在一次給趙總送檔案時,小心翼翼地提了一句:“趙總……老家……我有個親戚,可能……懂點這方面……”
此時的趙總,早已被層出不窮的怪事和人才流失逼到了懸崖邊,哪還管什麼科學玄學?是騾子是馬,能拉磨就行!他幾乎是立刻拍板:“請!馬上請!費用不是問題!務必把人請來!”
幾天後,老家那座瀰漫著陳年紙錢和香燭氣息的老宅裡,那臺古董座機刺耳地響起。奶奶拿起聽筒,小嬸帶著哭腔和壓抑不住的恐懼的聲音,從遙遠的申城傳來,斷斷續續地講述著那座摩天樓裡的“加班費”。
奶奶安靜地聽著,佈滿溝壑的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有那雙看透世事的眼睛微微眯起,彷彿穿透了電話線,看到了那棟被無形怨氣纏繞的鋼鐵巨獸。
“嗯…曉得了…”奶奶的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深水,“莫慌。”
電話那頭的小嬸像是抓住了主心骨,連聲道謝,最後小心翼翼地問:“媽…那您看…您什麼時候能過來?或者…我們派車去接您?”
奶奶握著老舊的聽筒,目光緩緩轉向一旁,正對著一個新款紙紮手機模型較勁的我,嘴角似乎勾起一個極淡、卻又帶著某種宿命意味的弧度。
“不用麻煩,”她對著話筒,聲音清晰而篤定,像在陳述一個不容更改的事實,“讓鎖子去。”
“啪嗒。”
我手裡那個剛糊了一半、螢幕還是空白的紙手機,應聲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