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記扎紙鋪_第7章 被推進火坑的鎖子

第7章 被推進火坑的鎖子

“奶奶，你這不是把我往火坑裡推嗎？”電話裡頭奶奶輕描淡寫一句“讓鎖子去”，我這邊頭皮都炸了，對著剛結束通話的奶奶忍不住埋怨出聲。

“你們年輕人有句話不是說不經歷風雨不能見彩虹嗎？”奶奶的聲音帶著一種看透世事的悠然，慢悠悠地說道！

“媽，是‘不經歷風雨怎麼見彩虹’！”姑姑在旁邊小聲糾正，聲音裡帶著一絲大病初癒後的沙啞，卻也透出幾分久違的輕鬆。

我無奈地翻了個白眼。姑姑啊，你這捧哏捧得可真不是時候。

“對。對。對。”奶奶連聲應和，隨即話鋒一轉，語氣變得鄭重，“鎖子，奶奶再送你一句：口訣千千萬，不如真實幹！紙上談兵終覺淺，這陰陽路上的道道兒，得靠你自己趟出來。”

……

於是，帶著奶奶那句沉甸甸的“真實幹”，我踏上了南下的飛機。舷窗外是翻滾的雲海，我的思緒卻沉甸甸地墜在機艙裡，反覆咀嚼著奶奶最後的囑託。

“鎖子，人常說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可恨之人也必有可憐之處。陰陽皆同。處理這事，不外乎一個‘心’字！心要正，意要誠。奶奶活了一輩子，沒見過天生的‘十世惡人’，再兇的鬼，生前也是爹孃生養的苦命人…記住，懷菩薩心腸，行霹靂手段！該狠時，別猶豫！”

飛機落地申城，溼熱粘稠的空氣撲面而來。小嬸派了公司的車來接我，司機是個沉默寡言的中年人。車子匯入鋼鐵森林的車流，摩天大樓的玻璃幕牆反射著刺目的陽光，繁華喧囂，卻讓我莫名感到一絲壓抑。

“鎖子啊，實在不好意思，趙總臨時有個推不開的會，不然肯定親自來接你了。”小嬸坐在副駕，語氣帶著歉意，眼神里卻藏著深深的疲憊和驚魂未定。我知道，這意味著公司那邊根本沒把希望寄託在我這個毛頭小子身上，純粹是死馬當活馬醫。

“沒事，嬸兒。”我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咱不是老中醫，也治不了陳年的心結病。盡力而為，問心無愧就好。”這話是說給小嬸聽的，更像是在給自己打氣。

車子駛入一棟氣派寫字樓的地下車庫。陽光瞬間被隔絕，一股混合著機油、灰塵和莫名陰冷的空氣鑽進車廂。車庫頂棚慘白的燈光像是電力不足，忽明忽滅，在冰冷的水泥柱子和一排排靜止的車輛上投下扭曲晃動的巨大陰影，如同蟄伏的怪獸。

“我要的，你不給我！你叫我怎麼活……”車載音響毫無徵兆地串了臺，一首跑調又執拗的口水歌猛地炸響，歇斯底里的女聲在密閉空間裡空洞地迴盪，帶著一種滲入骨髓的怨毒。

“這破音響！”小嬸被驚得一哆嗦，臉色瞬間煞白，手忙腳亂地去戳中控螢幕想關掉。可那歌聲像是焊死在了頻道里，音量反而隱隱增大，尖銳的電子雜音摻雜其中，聽得人頭皮發麻，心口發緊。

“嬸兒，別弄了！”我猛地出聲阻止，聲音乾澀。我的目光死死鎖定在前方不遠處一根粗大的承重柱後面——那裡，一團比周圍陰影更濃郁、更粘稠的黑暗，無聲地蠕動了一下！像是有個無形的東西，正貼著冰冷的柱子，窺伺著駛入的獵物。

小嬸順著我的視線望去，身體明顯僵硬了，呼吸變得急促。“鎖…鎖子…你看到……”

“可能眼花了。”我強行移開視線，喉頭髮緊，“先上去。”那團陰影帶來的寒意，比車庫的冷氣更甚，直透骨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