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記扎紙鋪_第2章 蔡奶奶的白事

第2章 蔡奶奶的白事

“噹噹噹……”紙紮鋪的老掛鐘打響午夜鐘聲的時候，我正在一堆花花綠綠的紙人紙馬中間百無聊賴地看手機。

“鎖子在啊！”一個聲音在我身前驀然響起。

“啊？……好！”

我抬眼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老太太，張開嘴的瞬間猛然記起奶奶的交待。

“我在你奶奶這兒定的東西，準備好了？”老太太住在鎮上的另外一邊，常來店裡陪奶奶聊天，我正奇怪她怎麼會在午夜來，這時她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好！”不管了，奶奶怎麼交待怎麼來，反正是她朋友。

“你奶奶不在？”

“好！”

“那我走了，記得讓你奶奶給我送過去。”說罷，她彎著個腰就往門口走去。

可此時我的後背都被冷汗塌透了。

她轉身的那一瞬間，藉著室內的燈光，我猛然發現這個老太太竟然沒影子。

小時候奶奶經常跟我說鬼都沒影子，我一直都覺得她在嚇唬人。

可今天我見到了，也不知道真假，但是我卻沒有勇氣確認。

我望著她的背影暗暗舒了一口氣。

可她在門檻處突然僵住了，隨即慢慢轉過身來。

見此，我的心臟猛地一跳，也算是福至心靈，奶奶告訴我的最後一句話脫口而出。

“…放…放心，我們都會為您準備好！”

她聽到這句話，這次卻沒什麼反應，只是一點，一點，機械地將已轉過來三分之一的頭重新轉回去，然後走出了門。

而我在那一瞬間瞥見了一隻如珍珠一樣潔白晶亮的眼珠。

“奶奶，蔡奶奶來了！”

第二天一早，奶奶剛剛進門，頂著黑眼圈的我就衝了上去。

奶奶端詳了我好一會兒：“多說什麼沒有？”

我趕忙搖了搖頭。

奶奶明顯鬆了一口氣。

“我就是去送你蔡奶奶最後一程！”

“奶奶，那你怎麼不早跟我說？”想到昨晚的情景，我不由埋怨道。

奶奶徑直走到了椅子上坐下，拿起一旁的涼茶呷了一口。

“你蔡奶奶一輩子太憋屈！青年喪夫，中年喪子，被她公婆欺負到五六十歲。按理說到如今，應該了無牽掛了。可她偏偏在這個世上有太多不甘……”

“奶奶，蔡奶奶我不陌生！我是問你……”

奶奶擺了擺手，繼續說道：“有不甘，就有留戀，有留戀就有執念！一旦她不安心去那個世界，你猜會怎樣？”

說罷，奶奶放下茶碗，定定地看向我。

“會，變鬼？”

奶奶搖了搖頭，然後很嚴肅地強調說：“確切地說是厲鬼，是遊魂！”

“這世上真有鬼？”我歪頭問奶奶。

“沒有。那只是人在這個世間無處宣洩的執念！”

我猛然想到了什麼，臉色蒼白地問她：

“難道，難道咱們家是專門做鬼的生意的？”

奶奶站起身來，將鋪子的門板一塊一塊地裝上去，然後走了回來。

“別一臉苦相。奶奶可能害你？”

“我爸他們？”

她搖了搖頭，深邃的眼睛透著一股清醒。

“如果沒你蔡奶奶這事，我會帶到棺材裡。時代不一樣了，你奶奶我又不是玉皇大帝，可不會要求你們非得繼承這家破門面！”

……

當我回到城裡的家時，我心情很複雜。但看到我爸媽關切的眼神，我終究沒有說出什麼。

“你奶奶怎麼樣？”

“硬實著呢，眼睛倍兒亮！”

……

不過，很快我便不顧我爸媽問詢和期待的眼神，重新投入到我鍾愛的電子世界當中。

可有個定律叫什麼來著？墨菲定律？

我很快又重新站到了奶奶的門口。

沒錯，我又遇到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