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雪記_第5章 我不停問自己
」
「我不停問自己,值得嗎?」
我從來沒想過,是自己給了蘇寄雪拼命抗爭的勇氣。
「但我不後悔。」
白淨漂亮的小姑娘嘴巴揚起一個誇張的弧度。
「拒絕不想做的事,這種感覺.......真的很——爽!」
9.
翌日一大早,蘇夫人便來了。
我跟蘇寄雪都還在被窩裡睡眼朦朧。
嬤嬤已經來報信,說人在前廳等著了。
我陪著蘇寄雪往外走,已經準備好迎接惡戰。
但檀木椅上那個女人一見著蘇寄雪,淚瞬間就流了下來。
蘇夫人衝上前死死抱住她,埋怨道。
「你個死丫頭,知不知道我和你阿爹多擔心你!」
眼前的女人再無往日的矜貴高傲。
她臉色蒼白,眼底淤青,嘴唇焦躁的起了幹皮。
那一瞬,蘇夫人的模樣,好像又跟前世我去偷看她的樣子重合起來。
說來說去,她最怕的還是蘇寄雪過得不好。
「我跟你阿爹找了你整整一夜!多虧萬老闆給了信,我們才放心。」
蘇寄雪緊張的看了眼蘇夫人,小聲道:「是我主動找的清秋,您別又賴她。」
昨日還吵著要上吊,一不留神就溜出府的叛逆少女。
此刻被孃親按在懷裡,又成了膽怯的小白兔。
蘇夫人破涕為笑道:「真是個冤家,我謝萬姑娘都來不及,豈會怪她!」
聽蘇夫人說,昨夜我阿爹第一時間就去蘇府報了信。
蘇夫人本想直接把蘇寄雪抓回家。
蘇大人沉思許久後,卻嘆了口氣。
「今晚就讓兩個孩子呆在一起吧。」
這一宿,蘇家父母都沒睡著。
蘇夫人在窗前不知靜坐了多久,終於熬到天亮。
雞鳴過三遍,她便迫不及待趕來萬府接蘇寄雪。
我沒有再提拒親的事,也沒有提開繡鋪的事,而是背過身悄悄走進院子裡。
把短暫的溫情時刻留給母女二人。
蘇寄雪又被蘇夫人帶回了家。
阿爹笑眯眯湊到我跟前:「怎麼,一個人無聊?」
「早知道,我當初就該和你阿孃給你多生個妹妹。」
我被他戳中心事,憤憤道:「說什麼呢,我想鋪子裡的事。」
「你棺材底伸手死要錢,我壓力大著呢,稍微不注意就被你許配給別人了。」
阿爹眼底湧起一抹好奇:「乖女兒,為父一直不明白,你為何視嫁人如洪水猛獸。」
我擺擺手:「並非怕嫁人,而是怕自己立不起來,就匆匆嫁人。」
「婚姻何嘗不是另一種方式的做生意,阿爹你想想自個兒如何提防合作商的,就明白女兒為何不願輕易嫁人了。」
他精明的眼睛轉了轉,若有所思。
片刻後,竟浮起一絲笑意。
「好像——是這麼個理。」
10.
沒想到是,我早上去繡鋪開門時。
蘇寄雪比我更早一步在門口侯著了。
「寄雪!」我驚撥出聲,眼裡滿是欣喜。
她彎了彎唇:「怎麼,前幾天剛招的活計,不認識了?」
我這才知道,蘇家已經解除蘇寄雪的禁足。
繡鋪有蘇寄雪的加入,變得更加熱鬧起來。
前世洛城有一位技藝高超的繡娘,一手雙面繡引得上京貴人爭相收藏。
重活一世,我自然不能放過此等人才。
此時芸孃的繡品還未名動天下,但技藝卻分毫不差。
蘇寄雪第一次見芸孃的繡品就深深折服,吵著要拜師。
芸娘也被蘇寄雪的巧思吸引,誇她畫的樣子好看有趣。
「你們也算高山流水遇知音。
」我感嘆。
月底的時候一盤賬本,營收竟比上個月還翻了一倍。
接待客人的姑娘道:「蘇姑娘的設計很受客人喜歡,她們都說咱家的繡品獨特有品位,別家買不到。」
「還有的客人專門請蘇姑娘幫她們衣服設計花樣呢。」
正在做繡活的芸娘也抬頭誇了句:「蘇姑娘學刺繡也快,再過些時日,就要追上我咯。」
蘇寄雪被誇的不好意思,害羞的垂下頭。
我倆是最後離開的,鎖好繡鋪門後,我和寄雪慢悠悠往家的方向走去。
好像又回到小時候一起上族學的日子。
我們是鄰居,又是同窗。
蘇寄雪總是比我先出門,在門口的大槐樹下等我。
放課後又結伴回家。
兩個小姑娘就在這條道路上走過幾遍春夏秋冬。
直到長大。
現在,我又和她走在一道了。
快到家時,蘇寄雪遞給我一本小冊子。
我大致翻了翻,都是城中各家夫人小姐的性格喜好。
「是我這些日子整理記錄的,你看看用不用得上。」
她期待的望著我,似乎在等一個答覆。
下一秒,我卻抱住了蘇寄雪。
「寄雪,你太厲害了!」
我之前曾擔心寄雪性子內向,適應不了拋頭露面的環境。
又擔心她性格柔弱,待人接物容易吃虧。
可蘇寄雪比我想象中強一萬倍。
我以為她是嬌嫩的花,需要精心呵護。
可她實則是巖縫間一株堅韌不拔的草。
只要給她存活的力量。
她便能堅強勇敢的生長。
11.
在寄雪的幫忙下,繡鋪生意一日比一日紅火。
阿爹看著店鋪的經營狀況,也沒再提賭約之事。
只拍了拍我的肩膀:「好好幹。
」
「我看人蘇小姐比你有做生意的天賦,你這個大股東好意思嗎?」
我漲紅了臉,設計和刺繡的確都是我的短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