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雪記_第4章 蘇寄雪拿起一方綉了大半的鴛鴦戲水帕

清雪記發布時間:2026-05-11作者:談書月

蘇寄雪拿起一方繡了大半的鴛鴦戲水帕,感嘆。

「繡的可真好。」

我心頭微動,沒有說話。

她太平靜了,但臉上殘留的紅痕騙不了人。

終究是我先按捺不住,問:「寄雪,你怎麼出來的?」

說到這兒,她笑得更灑脫。

「差點忘了說,我離家出走了,得麻煩你找個住所。」

「這下,恐怕真要你養我了。」

我立刻道:「住所算什麼,等我賺了錢,直接給你買套院子。」

見她沒有回答臉上的傷,我也沒有再問。

晚上的時候,我帶著她偷偷從後門溜了回去。

我爹與蘇大人交情還不錯,如果讓他知道蘇寄雪晚上住我房裡。

他必然會立刻通知蘇老爺,讓蘇家帶人回去。

我和她成功繞過門房,悄悄摸摸裡走。

誰料這倒黴催的,剛從廚房門口路過。

便撞上我爹摸著肚子從裡面走出來。

他看見寄雪時,眼睛都瞪大了:「蘇小姐,你為何會在此?」

我故意岔開話題,指責我爹道。

「和蘇夫人說好了,寄雪今晚住咱們家。」

「倒是爹你,晚上想吃宵夜讓下人送不就完了,怎麼還自己偷摸去廚房。」

知女莫若父,我爹壓根兒不上當,直擊要害。

「蘇家家教甚嚴,小時候都不讓蘇小姐外出過夜。」

「如今她正值議親重要時刻,蘇夫人更不可能同意。」

「你們兩個小丫頭撒謊。」

「......」

我頓時啞然,不知如何回應。

薑還是老的辣。

一直沉默不語的蘇寄雪忽然開口,語氣卻格外真誠。

「不瞞您說,我是跟阿爹阿孃爭吵後,離家出走跑出來的。」

「他們替我相看了一戶人家,京城侯府,門第極高。」

「但清秋幫我查過那人底細,年紀輕輕,已經打死四個通房。

說到這裡,阿爹面色並未變化,想來他早就知曉。

府中所有訊息都要過他手,我也沒打算瞞著他。

阿爹摸著鬍鬚點頭:「我理解蘇小姐,但你也得知道,逃避並非解決問題之法。」

蘇寄雪苦笑:「是,可我思來想去,同樣也不甘心。」

「我也想和清秋般恣意活一次,成功也好,失敗也好。」

「哪怕灰溜溜被他們抓回去,但我至少為自己爭取過,沒有遺憾。」

聽見蘇寄雪的話,我眼裡泛起亮晶晶的光芒。

只有我知道,規矩的甚至有些古板的蘇寄雪,敢做出這些事,說出這些話。

是花費了多大的勇氣。

我哀求看著阿爹,兩手合攏,討好的朝他作揖。

「明早我會通知蘇府來接人。」

丟下這句話,他轉身離去。

8.

回房後,蘇寄雪的目光停留在我的梳妝檯上。

木盒裡整整齊齊疊著花箋,都是蘇寄雪給我的。

她是個極有才情的女子,會自己在信箋上畫樣子。

又謄寫下應景的詩詞。

普普通通的信箋被她做的精美別緻。

「你都留著啊。」她感慨,還有些害羞,「都是年紀小畫著玩兒的,現在看來有些稚嫩。」

我搖搖頭:「一點也不稚嫩,你畫的花樣都極美,若用在繡品上,會更上層樓。」

我又想起前世。

蘇寄雪嫁到侯府後,再無音訊。

她那麼愛寫畫花箋,滿腹經綸愁思的姑娘,嫁人後竟然一封信也沒捎給我過。

我等了又等,拿出紙筆,寫完一封狗爬字給她寄過去。

我寄信,她總是要回的吧。

我等得望眼欲穿,依舊沒等到。

阿爹見我魂不守舍的樣子,教訓我道:「你當誰都跟你一樣沒事幹。

「女子嫁人後要相夫教子,管理後院,極為忙碌,哪有時間寫那甚子信。」

那時我不懂,閨蜜是閨蜜,相公孩兒是相公孩兒,又不衝突。

為何要二選一。

直到——

我才知,或許她在侯府遍尋無路時,也曾期待過我的來信。

見我久久發呆,蘇寄雪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想什麼呢,這麼入神。」

「想明天怎麼應付你爹孃。」

蘇寄雪原本舒展的神情也變得緊張起來。

我從箱底翻出治傷的藥丟到她手裡。

「擦擦吧,別留疤。」

蘇寄雪下意識去摸臉,有些尷尬。

她咬了咬嘴唇,小聲道:「那天你走後,我跟爹孃大吵了一架。」

「我說若非逼我嫁人,我便一根白綾吊死。」

我大駭,這才發現她今日特意穿的間高領的衣裙。

仔細檢視,會發現領子下隱隱藏著紅痕。

「你真吊了?」我忍不住問。

蘇寄雪點點頭:「他們說,就算吊死,也要把我的屍??送到侯府。」

她說完後,我渾身一顫,竟然不敢看她,別過頭去。

蘇寄雪已經熬過來。

她淡的像在說一件無關的往事。

「當晚我就上吊了,及時被嬤嬤發現救下,阿孃衝進來便狠狠給了我一巴掌。」

「她說我被鬼迷了心竅,將我鎖起來,讓我好好反省。」

「那你怎麼逃出來的?」我追問。

她笑了笑:「那日你怎麼來的,我便怎麼出去的。」

狗洞!

想到蘇寄雪這樣的文靜的大小姐居然會鑽狗洞,我又忍不住想笑。

幸好,逃出來了。

「其實——」她忽然垂下眼來,語氣變低。

「我有勇氣,全是因為你。」

「我?」我有些驚訝。

「那日你說我若執意要嫁,便當不認識我這個人,今後生死無關。

「當時我真的慌了,其實我並不想嫁人,我只是不敢反抗爹孃,但聽到你要和我絕交的時候,我是真的很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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