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刃在懷_第7章 這一夜

藏刃在懷發布時間:2026-05-11作者:藥到病除

這一夜,侯府的牌匾被宮中人卸下帶走,光禿禿的門楣只餘下一個印子。

偌大京城只是少了個武侯。

可徐敞元四十年籌謀,自此付之東流。

老太婆救回一條命,全靠湯藥吊著。

徐敞元不敢再動我了,怕我哭鬧又會讓她老孃丟了命。

柳眉娘瘋瘋癲癲地回了自己院子,下人給她請安,她都沒有反應。

林雁跟在徐敞元身邊,目光朝我這邊瞥來,眼底帶了一絲驚懼。

「侯爺,嗣兒他?」

徐敞元卻悶聲制止了她。

「夠了,還想氣著娘不成?」

「哎......他終歸是我唯一的孩兒......」

這一遭,他就像是老了數十歲,扶著桌邊不住地咳嗽。

我一動不動,眼睛盯著鞋尖。

心裡卻狂笑不止。

為著這一天,我等了六年。

六年,換你徐侯爺身敗名裂。

但你的壞日子,還遠遠不到頭呢。

11

徐家人不敢再讓我亂跑出門了。

我也好似乖巧了很多,一連三日跪在他書房門口。

「請父親責罰,嗣兒犯下大錯,從此以後定孝敬長輩,再不敢犯。」

還主動學習功課,甚至會給祖母喂湯喂藥。

哄得老太婆皺紋都笑成一塊。

「俗話說不經事不成大丈夫,我孫兒長大了!」

徐敞元驟經太多禍事,一開始還悲痛萬分,但母親病重轉安,再加上我從頑劣變得乖巧。

他的心氣也被磨沒了七八分。

好在,家還是在的。

誰說他徐敞元不能再回仕途?說不定來日還有大機緣。

一日晴好,他走出書房,將我從地上扶起。

「你終究是我唯一的兒,父親還能要你的命不成?地上涼,起來隨我一起用早膳吧。」

我跟在他身後。

眼神快將他的背影燒出個血洞。

徐敞元,你原諒的可真快啊。

看來丟官罷爵還遠遠要不了你的命。

既如此,我便再加上一把火。

當天晚上,我去了柳眉娘屋裡。

近日府中不寧,徐敞元早已不再過問她,府上下人拜高踩低,竟也沒幾個實心兒伺候她的。

我進屋時,她正蜷縮在榻上,盯著帷幔發呆。

她一見我就瑟縮了下,森白的臉上嘴唇抖開。

「你來做什麼?」

我笑:「孩兒來看看母親還不行嗎?」

她瞳孔瞪大,目眥欲裂。

「你不是我孩子!我生不出你這樣的妖孽!」

可我卻不顧她的惡言惡語,徑直朝她走去。

笑道:「妖孽?」

「也許你說的對,我本就是從地府回來索你們命的惡鬼。」

話落,我猛地撲到她身上。

與此同時,我在她耳邊輕聲唸了句:「柳眉娘,你忘了我宋銀珠了嗎?」

一句話,滿屋死寂。

「宋銀珠!宋銀珠!」

柳眉娘瘋了似的尖叫,想要將我推開,可手腳怎麼都使不上力氣。

「果然是你,我就說我的孩兒為何這般惡劣,又為何與我不親,害得家宅不寧,原來是你,原來竟是你!」

她雙眼紅得像滴血。

下一瞬,就死死掐住了我的脖子。

「我能刀你一次,就能再刀你一次,去死,你給我去死!」

她披頭散髮,是真的想刀了我。

我脖子生疼,可嘴角噙著笑。

就在我即將喘不上氣時,房門洞開,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柳眉娘你瘋了!」

緊接著,我再次呼吸到了新鮮空氣。

徐敞元將我抱在懷中。

我的眼淚潸然而落,同時悲哭出聲:「母親,我是嗣兒啊,你不要刀我,我知道錯了!」

柳眉娘還想抓我,不停地嘶叫。

「她是宋銀珠,她是來複仇的,刀了她,刀了她啊夫君!」

可下一秒,她的??前猛地出了個血洞。

長刀刺穿她的??膛,刀尖破血肉而出,淌著猩紅的血。

徐敞元一臉冷意。

「賤婦!嗣兒心疼你身子不適,求著我今夜來陪你,可你瘋魔至此,竟要手刃親子。」

「你死不足惜!」

鮮血從柳眉娘嘴角流下,她瞪著不甘的眼看向我。

「是你,都是你!」

「夫君......」

吐完最後一個字,徐敞元拔出刀,柳眉娘像死肉一樣癱在了地上。

我適時暈了過去。

12

柳眉娘沒辦喪事,徐敞元恨她入骨,將屍首捲了席子扔出府去。

對外報主母病逝,不想鋪張。

我大病七日,躲在房內寸步不出。

人人都以為我經歷被親孃暗害,受了大刺激。

徐敞元對我僅有的那點怨氣也煙消雲散,只剩下愧疚。

「嗣兒啊,你還有爹,還有祖母,再不濟還有雁兒這個姨娘,你可一定不能傷壞了心......」

無人知道,我每日躺在床上。

想的都是當年地府中,閻王說徐家還有十年氣運。

十年嗎?

那太久了。

我當你們的兒子早就當夠了,接下來,就讓我親手送你們一家下地獄。

夏去秋來。

徐敞元忽然病倒了。

他去左相家拜訪,被門房攔在府外,等了兩個時辰。

不料過堂秋風凜冽,他竟暈在了府門外,藏在袖間的一厚沓銀票撒了出來。

明眼人都看出他這是要求左相辦事。

左相府下人慌慌將他送回了徐家,只留下一句話。

「相老爺說了,他不問朝堂多年,早一心寄情字畫,徐大人若病死在府門外,我們也是負不了責的。」

傳話的人不過是個低等下人。

可眼角眉梢盡是譏諷,隨手將銀票丟在院中,扭頭便走了。

大夫進進出出了一整日,徐敞元總算醒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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