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刃在懷_第5章 林雁還來不及呼救
林雁還來不及呼救,就被婢子拉了下去。
轉瞬院外就響起了清脆的耳光聲。
我站在床邊,看著滿府熱鬧,佯裝掉出幾滴眼淚。
「祖母,父親這是怎麼了?嗣兒好害怕。」
老太婆連忙抱住我哄道:「放心吧,你爹好著呢,說不定來年能給你添個弟弟呢。」
我心中冷笑一聲。
徐家除了我這個小魔頭,這輩子都別想有別的孩子了呢。
絕嗣藥已經損了徐敞元的根基。
可我那裡還有多餘的幾包藥。
我依舊會每日把藥下在他的餐食裡,直到他變成一個連刀都握不住的「將軍」。
日子一天天過去,我長到了六歲。
這一世我過得格外舒坦。
沒想到換個男胎後,竟像是換了個世界。
撒潑打滾是會被誇生龍活虎的,發脾氣是會被說有侯爺之姿的。
哪怕我做了天大的錯事,也有的是人給我遮掩。
可當初我生做商賈女,日日晨昏有度,用膳也有章程。
十歲前,我不可多說一句話,十歲後他們就開始張羅著將我嫁出去。
我驚歎這世道,對男子竟如此寬容。
徐家仍舊只有我一個孩子。
當初徐敞元痊癒後,老太婆想給徐家添丁,便又張羅著給他納妾。
可惜沒一個能生的,就連林雁也一直無孕。
徐敞元本就傷了本元,在這件事上越來越力不從心。
柳眉娘身為主母又被放了出來。
這三年,她和得寵的林雁分庭抗禮。
誰也不能生,就只能拼命爭奪我的喜愛。
畢竟我是嫡子,是未來侯府的主人,誰當我娘,誰就是家裡的主母。
不過。
我可不是什麼乖孩子。
8
禮部尚書家開了書堂,京中官宦世家適齡孩兒都去上學。
出門前,柳眉娘想為我背書箱,卻被我一腳踢開。
「父親說你身份卑賤,你的髒手碰了我的書箱,是想我未來不能中狀元嗎?」
這些年,我日日刁難柳眉娘,活脫脫孽障模樣。
可徐敞元和徐母溺愛我,她只能忍著,生生忍出了頭疼病。
「嗣兒你這說的什麼話,你是孃的心頭肉,娘也是心疼你。」
她神色憔悴,臉上三層粉也蓋不住病態。
一旁林雁笑著走過來,遞來一袋點心蜜餞。
「嗣兒乖得很,來日定能高中,光耀徐氏門楣。」
她說著諂媚的話,蹲在地上為我整理衣襟。
「林雁,你話說的再好聽,嗣兒也不是從你肚子裡出來的!」
柳眉娘動了怒,可她的話卻被走來的徐敞元聽到。
「放肆,徐家門前說什麼丟人的話,還不滾回你的院子!」
林雁立馬恢復一貫嬌弱模樣,挽著他的胳膊,道:「夫君不要責備姐姐了,她也是心疼嗣兒。」
柳眉娘身子晃了晃,袖間的手攥成了拳。
這三年忍辱負重,她的忍耐也快到了極限。
我挑著眉瞥他們三個一眼,不耐煩道:「還廢話什麼,再不送我上學,被先生罵了,我就不活了!」
我驕縱得厲害,徐敞元也只是皺皺眉。
他怎麼捨得讓唯一的兒子「不活」呢?
「好了嗣兒,爹爹親自送你去學堂。」他無奈嘆氣。
「要爹爹揹著去上學!」我跳著腳大喊。
徐敞元面露難色:「爹是當朝武侯,在外面會被人看笑話的。」
「我不管我不管,你不揹我我今天就不去了,我要告訴祖母,你們都欺負我!」
說著,我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過往的人頻頻看來,徐敞元總算蹲在了我面前。
「真是拿你沒辦法!」
禮部尚書家隔著兩條街,步行過去也要半個時辰。
我近些年吃得圓胖,比一般孩童要重上許多。
徐敞元身子虛,背兩步就氣喘吁吁。
「嗣兒,我們坐車吧,爹爹累了。」
我卻在他背上使勁折騰。
「我不要!爹爹不是武侯嗎?連個小孩子也背不動,連隔壁的文官都不如,你不揹我我就躺在街上,讓馬車把我壓死!」
但徐敞元也是有脾氣的,他作勢將我放在地上。
「徐承嗣,你何時這般驕縱了?信不信爹不要你了?」他瞪著我。
下一秒,我嚎啕大哭。
然後飛撲進了他懷裡。
開始稚氣地道歉:「嗣兒錯了,爹爹原諒我吧,我只是不想離開您......」
徐敞元的臉色瞬間就柔和下來,滿臉的心疼。
「哎喲爹的兒,是不是嚇到你了?罷了罷了,今日就揹你去上學!」
趴在他背上,我擦了擦臉上的淚,笑得陰沉。
打一巴掌再給個甜棗。
徐敞元早被我陰晴不定的性格制服了。
小孩子的身份就是方便,受寵的我更是無法無天。
這天結束,徐敞元當街和兒子鬧劇就傳到了宮裡。
聽聞有文臣上諫,說武侯家事鬧得沸沸揚揚,惹人發笑。
想當初我施糧救災,拼命為他博來的好名聲,如今正在被他的兒子一點點毀掉。
9
半月後,我死活都不願再去學堂。
裝病躺在床上,用被子蒙著腦袋。
祖母一口一個「乖孫」,滿臉堆笑地哄我。
「這是誰家的小狀元在撒嬌啊?不上學可怎麼好!」
我從床上滾到地上,撒潑打滾。
「我再也不上學了,他們都是壞人,都欺負我!」
徐敞元來看我,剛想訓斥。
我卻先他一步開了口。
「都是爹沒用!為什麼你不是皇帝不是宰相?學堂的人才會欺負我的,我不活了我不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