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刃在懷_第4章 徐敞元不是深情之人
徐敞元不是深情之人,他自私無比,永遠只選有益自身之人。
當初,他能為了子嗣刀了我,如今就能為了子嗣棄了柳眉娘。
可我又怎會讓一切都如他的願呢。
柳眉娘才不是什麼柔弱不能自理的外室。
林雁入門那天,她就從坊間尋了令女子不孕的藥物。
她不允許別的女人用自己的手段,奪走自己得之不易的一切。
因為我年紀太小,她和人商議時沒揹著我。
可我卻天真地問了句:「孃親好笨,父親以後還會娶別的姨娘呀,嗣兒不想要弟弟,就應該讓父親不能生弟弟才對。」
我滿臉無邪,說完就低下頭玩手中木偶。
柳眉娘愣了很久,因為太驚愕都忘了說話。
還是一旁的人倒吸一口冷氣,唸叨了句「童言無忌童言無忌」。
柳眉娘卻開了口,眼中隱隱有火焰燃燒。
「我覺著嗣兒說得對,揚湯止沸不如釜底抽薪。」
「聽聞有一種藥,能無聲無息地令男子絕嗣?」
第二日,便有人悄悄從角門底下送了東西進來。
我看清那是幾個紙包,被柳眉娘藏在了妝奩最下層。
夜深人靜,她抱著我搖晃,語中帶痴。
「嗣兒嗣兒,娘會為你守住這侯府的一切,到時候都是我們娘倆的......」
我在她看不見的地方勾起嘴角。
孃親?
被拼命生出的兒子背刺的滋味如何?
不要急,這一切才剛剛開始。
我會親眼看著你們狗咬狗。
6
要給徐敞元下藥,我幾乎不用找機會。
我長到三歲,哪怕皺一下眉,他都要心疼地噓寒問暖。
他愛我愛得不得了,每日都要同我用膳。
我坐在他腿上,太子爺一般對著膳食指點江山。
「爹爹,嗣兒想吃白菜。」
那道菜在最遠的桌角,徐敞元站起身為我夾菜。
「小饞鬼,爹爹再給你夾塊羊羹要不要啊?」
他笑得露牙不露眼,滿口的寵溺。
所以看不到我小手閃電般探入袖中,將一小紙包拆開,用指甲摳了一點淡黃色粉末,抖進了他的湯羹中。
等他回來時,看到的就是我捧著湯碗,滿臉濡慕請他喝湯的模樣。
「爹爹,喝湯。」
徐敞元臉上的笑意更深。
「嗣兒乖,小小年紀就知道心疼爹爹。」
然後仰頭將加了料的湯羹一飲而盡。
我的心在??腔裡砰砰直跳,快意在心頭升騰。
徐敞元,你不是最看重子嗣,最在意徐家「基業有後」嗎?
上一世,你夜夜為我送來絕命毒藥。
這一次,我還你一碗碗絕嗣藥。
我就要你眼睜睜看著這基業,從根子上爛掉。
從這天開始,徐敞元日日吃著絕嗣藥。
這藥藥性狠辣,尋常男子只要一副藥下肚,此生便與子嗣無緣。
但柳眉娘卻討要來了數包。
我當然知道她的心思。
徐敞元常年習武,身體強健,一包藥怎麼能放心呢?
而我日日下藥,是因為知道此藥損男人根基,不只會絕嗣,還會令人精神肉體漸漸虛空。
我不喜歡看仇人生龍活虎的模樣。
所以徐敞元,你最好當一個無能的病貓。
那日後,柳眉娘被禁足院中。
聽聞她近日精神不好,總夜半驚厥。
徐敞元聽了下人來報,只冷冷哼一聲:「身子不爽就請大夫,本侯會看病?」
然後繼續沉溺在雁姨娘的溫柔鄉里。
林雁和柳眉娘是極相似的女子。
年輕娟秀,有些文氣,不像我宋銀珠,出身商賈,總在銀錢裡翻騰。
所以這也是徐敞元喜歡她們的原因。
林雁總是討好我,我也樂得和她演戲。
「姨娘給你買飴糖和蜜餞,嗣兒想讓我給你當親孃親嗎?」
女人笑得滿臉諂媚。
我心中罵了一句蠢貨。
然後撲進她懷中。
「雁孃親最好了,我喜歡你,可是我有親孃親了,父親說只有她是我的親孃......」
我說得可憐巴巴,眼裡還擠出了淚。
林雁眼中露出狠辣,笑意譏誚。
「不過是個不得寵的女人,往後我也是會有孩子的,這侯府誰當家還說不定呢。」
我只是個孩子,她才不擔心自己的心腸被人發現。
而我垂頭玩著手指,傻愣愣地問著飴糖在哪。
她睨我一眼,嘴裡說著「乖嗣兒,姨娘帶你去。」
可眼裡滿滿的厭惡。
「賤畜生,等我有了孩兒,你又算個什麼東西......哦,姨娘說嗣兒是最乖的孩兒。」
她還當我聽不懂。
卻不知這具孩子軀體裡,住的是侯府前主母宋銀珠的魂魄。
我衝她笑得更天真:「姨娘你真好,以後你就是我親孃!」
低下頭就斂了笑意。
柳眉娘,我給你選了個最好的惡人當對手。
你們儘可以斗的天翻地覆,你死他活。
7
一個月後,徐敞元生了場大病。
他一個武將,竟在下值的路上腿軟摔倒了。
太醫來看過,瞧不出個所以然,只說「侯爺近日勤懇,怕是累著了。」
可眼神卻不住地往一旁林雁身上瞟。
末了道了句:「房中之事也要稍有節制。」
林雁紅了臉,連連點頭,而徐敞元連下榻送太醫的力氣都沒有。
林雁起身相送,剛回來就被迎面趕來的徐母甩了個大嘴巴。
「賤婢!你竟敢勾得我兒子損了身子,來人吶,賞這賤人十巴掌,讓她長長教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