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刃在懷_第2章 那味道我聞着都想嘔
那味道我聞著都想嘔,可柳眉娘凝著眉全數下了肚。
到最後捂著肚子癱在床上。
「我真的吃不下了,再吃,我會撐死的......」
又看向我,眼淚掉在我臉上:「乖孩兒,你吃一口乳孃的奶吧,別再折騰為娘了......」
我繼續大哭,甚至對她拳打腳踢。
徐敞元毫無動容,繼續下命令:「繼續喂!」
侯府折騰了整整一夜,天光微亮時,我終於吃上了柳眉孃的奶。
我用力吮吸,將全身力氣都使了出來。
柳眉娘沒想到會這麼疼,忍不住問乳孃:「新生的孩兒都會這麼用力嗎?」
乳孃不敢回話,畢竟她們也沒見過這麼「狠」的小孩。
徐敞元臉色總算緩和,拍著柳眉孃的肩柔聲道:「夫人辛苦了,往後孩兒就留在你身邊,我每日都會來陪你。」
委屈了一天一夜的柳眉娘總算開懷起來。
來日方長,她好不容易坐穩了侯府主母的位子,這孩子終歸是她親生的。
「能為夫君誕下孩兒是妾的幸事,以後我會好好撫養他......」
可她的話又沒能說完。
因為吃飽喝足的我再次嚎啕大哭起來,甚至對著一旁的乳母張開懷抱。
下午的事再次上演,誰都能抱我,就柳眉娘不行。
柳眉娘終於忍不了了,哭訴起來:「這孩子難不成是來討債的嗎?我辛苦一夜餵飽他,他就不讓我碰!」
可她的話卻被徐敞元一個眼刀制止。
「柳氏!這可是我徐家的嫡子,你何必為難一個嬰孩,真是不像話。」
滿屋人不敢出聲,只有我哭得嘹亮。
最後徐敞元被逼無奈,只能抱著我去了書房安置。
他拍著我的背哄了我一天。
這一覺,我睡得格外香甜。
3
我十七歲嫁給徐敞元。
彼時他只是個不得志的軍中漢,靠軍功在京城紮下腳跟。
可惜京城最不缺人才,他下了戰場也不過泯然眾矣。
那年春,他隨上峰南下巡鹽時和我相遇,我還是未出閣的鹽商之女。
我家中富庶,但上有不務正業的長兄,下有受盡寵愛的胞弟。
父母親迂腐,本想將我嫁給地方官以求庇護。
卻趕巧御史巡視,人群中,徐敞元一眼相中了我。
父母欣喜我攀上了京官,給我備上豐厚嫁妝送我出嫁,臨行前千叮萬囑讓我為兄弟謀前程。
我低頭應下,因為知道這就是商女的命罷了。
不過還好徐敞元還算知心,人也俊朗,嫁給他我不算委屈。
從那時起,我隨他上京生活。
此後數年,他不知走了什麼運,官運一路亨通。
前年遼人來犯,他殲滅敵軍還拿了敵將頭顱,自此封侯。
人人說他是娶了旺夫女,說我嫁過來不僅帶了巨財,還給他帶了官運。
他聽了只是冷笑:「錢算什麼?還不是沒為我生下一兒半女。」
他說這話時,我正抬步入門,將他臉上的輕蔑看得清清楚楚。
我心中鈍痛,恨他忘了我為什麼會沒有孩子。
嫁給他第二年,江南水患,他差我回孃家救濟災民。
他在朝中鬱郁不得志,希望夫人在外為他博聲名。
於是我南下,開私倉放糧,用徐氏主母的身份救濟災民,在河岸守了整整六個月。
徐敞元的名字傳遍江南,人人說他良善,文武兼備是棟樑之材。
回京前兩月他來看我,說入冬便可回京。
也是那一次我有了身孕。
可天不遂人願,在回京前幾日,河堤再次被沖毀,我去看顧災民時不慎落了水。
江水寒涼無情,我沒了孩子還落下病根。
那時徐敞元滿目心疼,握著我的手發誓,就算沒有孩子他也會一生愛護我。
可如今他有了功名和名聲,卻開始怨我不能生。
所謂伉儷情深,皆成一場笑話。
直到三年前,徐敞元巡視西郊大營,回來時帶了個羸弱女子。
那女子姓柳名眉娘,父母亡故,獨身一人。
徐敞元說不會迎她入門,只會收做外室。
只有我知道他是害怕閒言碎語影響仕途,畢竟多年來是我替他在外博名聲。
我哭過鬧過,只換來他一句「妻為夫綱,善妒當休」。
本以為日子會這麼過下去,畢竟我嫁給他十年,就算無子,也算對他徐家有功。
可柳眉娘有孕,醫師說那是個男胎。
於是一日夜,婆母將我叫去後院,強迫我跪在祖祠前。
「宋氏你嫁入徐家十年,無子無女實為大過,祖宗面前,還不磕頭請罪。」
徐敞元領著柳眉娘站在門內。
小廝端來一碗濃黑的湯藥。
他目光晦暗,輕啟口唇:「銀珠,把藥喝了。」
那不是劇毒,而是能將我折磨死的慢性毒。
他怕我死得太快惹人生疑。
「徐敞元,你好狠的心!」
我跪在地上狠狠地瞪著他,死活不肯張嘴。
兩個小廝按住我的肩,扒開我的嘴,徐敞元親自將毒灌了進來。
「卑賤商女,這都是你的命。」
從那之後每一日,我幽閉房內,夜夜被人灌藥。
人人都說侯府主母生了怪病,藥石難醫。
我逃無可逃,也無人可求。
父兄得了徐家臂助,早將我看做潑出去的水,竟一次也沒有生疑來看望我。
這世間已沒有站在我身後的人。
兩個月後,我身子糟爛透了,連床也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