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刃在懷_第6章 我哭得撕心裂肺
我哭得撕心裂肺,祖母心疼地跪在地上抱我。
徐敞元好歹做了幾十年官,聽了我的話頓時臉色一凜。
「孽障,你說的什麼話!」
說罷,朝我屁股上打了兩巴掌。
「你可知你的話會為侯府招來刀身之禍!今日你哭也沒用,必須去上學!」
他極少同我動怒,可見是生了大氣。
可他如今身子虛,打我幾下,自己反而咳嗽不止。
祖母瞪他一眼。
「徐敞元!嗣兒他還小,哪裡懂這些大道理?你再打他一下,老孃我乾脆撞柱去!」
徐敞元滿臉無奈:「娘,這孩子就是被你寵壞了!」
老太婆噘著嘴,瞪著眼:「我孫兒龍章鳳姿,說不定以後比你官職還大,驕縱些也是應該的。」
徐敞元還是被迫妥協了。
畢竟我是他唯一的孩兒。
他指著我:「你給我起來!」
「今日乖乖去上學,爹就不怪你了。」
可我卻狠狠地盯著他,彷彿盯著仇人一般。
然後猛地爬起來推了他一把,朝門外奔去。
邊跑邊喊:「上學就上學!」
「徐敞元你敢打我,我會讓你後悔的!」
身後徐敞元發出鑽心的咳嗽聲。
「孽......孽障!竟敢直呼為父名姓,你,你要氣死我罷!」
老太婆竟還在笑。
「這孩子有你兒時模樣,以後可不許再打他了,否則我饒不了你!」
徐敞元最後的妥協話落在我耳邊。
「只要嗣兒不惹禍,我又怎麼捨得打他?」
可惜,我馬上又惹禍了。
惹的還是塌天大禍。
這一天,我在學堂和同窗打架,將人家推進了水塘。
那少年被撈上來時奄奄一息,被自家下人抬走。
整個學堂炸了鍋,夫子滿臉驚慌跟上去。
一時竟沒人來找我問責。
切,惹了老子的人,就算是淹死又如何?
於是我拍拍水漬回了家,路上還拐去商街買了糖人。
等到家時,整個侯府噤若寒蟬。
徐家一眾人跪在一個太監面前。
徐敞元跪在最前面。
「中貴莫要怪罪!是我徐家教子無方,竟叫那逆子傷了十七皇子,可老臣為官數十載,膝下就這麼一個不爭氣的,還望陛下饒他一命啊!」
柳眉娘和林雁都低著頭不敢作聲,嚇得渾身發抖。
老太婆卻好似看不清形勢,竟哭天搶地起來。
「我孫兒無辜啊,他只是個孩子,他懂什麼,皇帝仁慈千萬莫要奪了我徐家唯一的後嗣,老身甘願給十七殿下抵命!」
說著就要往池塘邊爬。
她這一套對徐家人管用,可宮裡的內官什麼沒見過。
見罷冷笑一聲:「徐家人這是在諷刺聖上?以你一個老貨的命,也想給尊貴的十七殿下抵命?」
老太婆僵住了,跳也不敢跳。
徐敞元冷汗直流,連忙拉住老太婆的胳膊,捂住她的嘴。
猛地朝內官磕了個頭。
「陛下要打要罰,我徐家都受著,只要留我兒一條賤命啊!」
話落,所有人都看見了高高興興跑回來、正舔著糖人的我。
10
內官宣讀皇旨:
說徐敞元教子無方,奪去武侯身份。
另,他年歲見長,恐無力執掌軍事,即日起在家休息,待陛下臨召才可上朝。
陛下這旨下得可說仁慈,誰都挑不出半絲帝王狠辣。
多虧十七皇子並無性命之憂,太醫看過只說著了風寒。
再加上徐敞元曾經邊境禦敵,也算立下汗馬功勞。
否則以我今日犯下的禍事,徐家滿門抄斬也不為過。
內官仰著脖子離開,瞪了我一眼。
我跑到他們面前,皺著眉道:「你們都跪著作甚?還不起來為我做飯,我都快餓死了!」
「那老太監算什麼東西,竟敢瞪本少爺,有朝一日我要......」
徐敞元猛地抬起頭。
他雙目猩紅,一張臉卻慘白如斯。
「孽啊!我徐家怎會生出你這個禍害!」
他跌撞爬起身,抄起一旁的棍棒朝我揮來。
我站在原地動也不動。
只是抱著腦袋大喊一聲:「祖母救我!」
下一秒,老太婆的身體撲到了我面前。
徐敞元的棍子,狠狠落在了她的背上。
「不要啊!不要傷我的孫兒,他還只是個孩子!」
昏迷前一刻,她仍抱著我不鬆手。
用最後的力氣祈求徐敞元。
「好兒子,嗣兒是我徐家唯一的後,你若傷了他,我死了都不能和列祖列宗交代,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可嗣兒是無辜的......」
無辜的,無辜的......
她充滿慈愛與不捨的臉落在我眼中。
粗糙的手輕撫著我的臉頰。
「嗣兒,祖母知道你會變好的。」
可我滿目冰冷。
腦中回憶起的,卻是上一世她逼我下跪,逼我去死的樣子。
「宋銀珠,你死不足惜。」
然後我笑了。
看著老太婆暈倒在我面前。
徐敞元本就孝順得要命,這會兒再顧不得任何,抱起老孃往內堂跑。「請大夫,把京城最好的大夫都請來!」
「母親!娘!你可千萬不能有事!」
闔府陷入混亂,我只是呆站在原地,笑出聲來。
遙遙地,我撞上了柳眉娘驚愕的眼神。
「你笑什麼?你為什麼又在笑!」她大喊出聲,撕心裂肺。
可沒人聽得到她的聲音。
我朝她歪頭,手指放在唇邊「噓」
了一聲。
她渾身都瑟縮起來,再也忍不住地抱住腦袋尖叫。
「妖孽,他是妖孽,我生了個妖孽啊!」
沒人在乎她的瘋言瘋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