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是個催婚狂魔。
為了把我嫁出去,她甚至將我合過小區保安的八字。
今天下班,我剛走到樓下,就被我媽堵住了。
她硬塞給我一張照片,「李阿姨的侄子,三十五歲,有房有車,雖然禿了點但老實,你今晚必須去見見!」
我看著照片上那個油光滿面的男人,忍無可忍。
「媽,你每天把精力浪費在我一個人身上,虧不虧啊?」
我媽瞪眼,「我不操心你操心誰!」
我拉著她在花壇邊坐下,「媽,你三句話就能套出別人家裡有幾個礦,這本事用來催我結婚,簡直是暴殄天物!」
「我給您介紹個工作,幫年薪百萬的富翁挑老婆,成一對,提成五萬!這照片裡的男人,給您練手都不配。」
1
我媽捏著相親照片,嚥了一口唾沫。
「結個婚,給媒人五萬?現在的騙子套路這麼深了?」
我掏出手機,開啟我們獵頭公司的內部高階客戶庫,調出一份資料遞到她眼前。
「不是騙子,我們公司做高管獵聘,手裡攢了一大批金融圈、科技圈的單身大佬。這些人年薪幾百萬,根本沒時間談戀愛,更不敢隨便結婚。」
我媽推了推老花鏡,盯著螢幕上的資料。
「他們怕被撈女騙,怕資產被分,對傳統婚介所的包裝簡歷根本不信。他們需要的,是一個能穿透那些名媛包裝,還能直擊相親物件家庭底細的狠角色。」
我直視我媽的眼睛。
「媽,您想想,小區王嬸家兒媳婦隱瞞欠債的事,是誰在廣場舞隊伍裡用三天時間套出來的?」
「是我。」我媽腰板挺直了一點。
「樓下老李頭說自己兒子在世界五百強企業上班,是誰透過他家每天扔的生鮮包裝袋,推斷出他兒子其實失業在家專職啃老的?」
「也是我。」我媽下巴抬高了。
「這就是您的核心競爭力!」
我拍了拍她的手背,「傳統紅娘只會看學歷看房產證,您不一樣,您能看透光鮮外皮下的妖魔鬼怪!」
「您不去賺這些有錢人的調查費,天天盯著我這種拿死工資的打工人,格局太小了。」
我媽徹底心動了。
她把那張禿頭男人的照片揉成一團,順手扔進旁邊的分類垃圾桶。
「夏夏,這活兒怎麼幹?媽聽你的。」
我暗自鬆了一口氣。
把我媽無處安放的控制慾轉化成生產力,我的耳根子終於能清靜了。
但我也清楚,必須給她立規矩,否則她能把豪門相親攪成菜市場吵架。
我把她帶上樓,連夜列印了一份《高階婚戀盡職調查顧問守則》。
「第一,絕不逼婚。您的任務是排雷、調查、做背調報告,客戶結不結婚跟您無關,拿到調查費就算成功。」
「第二,拋棄大媽思維。不許問人傢什麼時候生二胎,不許打聽人家工資卡交給誰。只查人品、家風、真實財務狀況。」
「第三,單線聯絡。所有的報告交給我,我來跟客戶對接。提成到手,咱們母女五五開。」
我媽盯著最後一條,「親母女還明算賬?」
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媽,我是希望您把它當作正經工作來經營,讓所有人看看新時代媽媽的能耐。」
聽到這句話,我媽的眼神變了。
她鄭重其事地在協議上籤下趙美娟三個字。
2
第二天一早,我媽就換下了平時跳廣場舞的碎花裙,穿上一套幹練的深灰色職業套裝,甚至還盤了個一絲不苟的髮髻。
我遞給她第一個 case。
客戶叫周銳,三十四歲,遊戲公司創始人,身家過億。
他最近透過某高階婚介所認識了一個女孩,叫蘇明薇,二十六歲,海歸藝術碩士,目前開了一家獨立畫廊。
周銳對蘇明薇很滿意,女孩談吐優雅,不貪圖他的錢財,甚至主動提出婚前財產公證。
「太完美了。」我媽看著蘇明薇的簡歷,冷笑一聲,「事出反常必有妖。主動提公證,不是真清高,就是大圖謀,這女孩住哪?」
我給了她蘇明薇畫廊的地址和高檔小區的地址。
接下來的三天,我媽每天早出晚歸。
第三天晚上,我媽把一本密密麻麻的筆記本拍在餐桌上。
「查清楚了,包裝出來的假名媛,背後有個團伙。」
我愣住了,「這麼快?你怎麼查的?」
我媽給自己倒了一杯溫水,語氣平淡。
「第一天,我去了她小區。」
「那種高檔小區保安嚴,進不去,我就去小區後門的廢品回收站。」
「收廢品的老頭告訴我,蘇明薇住的房子,每個月扔出來的快遞紙箱全是淘寶十幾塊錢的均碼便宜貨,連個品牌包裝都沒有。」
「第二天,我去她的畫廊。」
「畫廊在文化街,地段貴,我在旁邊麵館坐了一下午,跟收物業費的大哥聊了天。」
「那畫廊根本不是蘇明薇買的,是三個月前剛租的,租金還是押一付一,隨時準備跑路那種。」
我媽翻開筆記本的一頁。
「第三天,也是最關鍵的,我去美容院洗了個頭。」
我更加不解,「美容院?」
「她每週去梵星美容院做全身保養,那種地方的技師最懂這些女人的底細。」
「我辦了一張兩千的基礎卡,跟給我按肩的小妹聊了兩個小時。
小妹說,蘇明薇每次來都是跟另外兩個女孩拼卡消費,而且她們三個人的名牌包都是輪流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