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了他的孩子，他隨禮五百塊_第6章 可我聽見他在外面喊
可我聽見他在外面喊:「蘇筱!明天我還來!」
樓上有人在罵:「神經病啊!大清早的!」
他嘿嘿笑，說:「對不起啊大媽，我高興!」
我站在樓道里，聽著他的聲音，嘴角忍不住往上彎。
16
後來陸明還是天天來。
不過不站樓下了，改站樓道里。
我讓他進去坐坐，他說不敢。
我說那你就站著吧。
他就站那兒，跟個門神似的。
暖暖開始不怕他了。
有時候我抱著她出門，她會盯著陸明看。
陸明就衝她傻笑，笑得很小心，像是怕嚇著她。
有一次暖暖突然伸手，要他抱。
陸明愣在那兒，手足無措地看著我。
我說:「愣著幹嘛?」
他這才伸出手，把暖暖抱過去。
抱得很小心，像抱著什麼易碎的寶貝。
暖暖在他懷裡，伸手摸他的臉。
摸他的鼻子，摸他的眼睛，摸他的嘴巴。
「爸爸。」她突然說。
陸明愣住了。
然後眼眶紅了。
我站在旁邊，看著他們倆，眼眶也酸了。
那天晚上，陸明跟我上樓了。
他坐在沙發上，抱著暖暖，給她講故事。
講小兔子找媽媽的故事。
講得亂七八糟，暖暖聽得直打哈欠。
我在廚房做飯，聽見他笨拙的聲音，心裡不知道是什麼滋味。
吃飯的時候，他盯著桌上的菜發呆。
都是他愛吃的。
糖醋排骨，西紅柿炒蛋，酸辣土豆絲。
他抬頭看我，眼睛紅紅的。
「蘇筱......」
「吃你的飯。」
他低頭吃飯，吃得很慢，像是捨不得吃完。
暖暖在旁邊自己扒拉飯，吃得滿臉都是。
他看著她，突然笑了。
「跟你小時候一樣。」
我瞪他:「你說誰?」
他嘿嘿笑:「說你。」
我想罵他，但沒罵出口。
因為我想起小時候，我媽也這麼說我。
吃完飯，他幫著收拾碗筷。
笨手笨腳的，差點打碎一個盤子。
我把他推開:「行了行了，你坐著吧。」
他就坐在那兒，看著我洗碗。
目光黏在我背上，燙燙的。
暖暖睡著了，我把她抱進屋。
出來的時候，他還坐在那兒。
「你怎麼還不走?」
他站起來，走到我面前。
「蘇筱。」
「幹嘛?」
「謝謝你。」
我抬頭看他。
他的眼睛亮亮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閃爍。
「謝謝你給我機會。謝謝你把暖暖養得這麼好。謝謝你還願意讓我進這個門。」
我看著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伸手，輕輕抱了我一下。
就一下，很快鬆開。
「我走了。明天再來。」
他走了。
我站在那兒，聞著他身上的味道。
洗衣液的味道，混著一點菸味。
跟十幾年前一樣。
17
那天晚上，我又失眠了。
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我想起很多事情。
想起十三歲那年他趴在床底下，想起那年他給我買包子，想起十八歲那年他說要開大奔娶我。
想起他失蹤那兩年我流的眼淚，想起生暖暖時一個人簽字的絕望，想起那些難熬的日日夜夜。
也想起今天他抱著暖暖的樣子，笨拙又小心。
想起他說謝謝我的時候，眼睛裡的光。
我不知道該不該原諒他。
他確實對不起我。
可他也不好過。
他生病了，差點醒不過來。
他以為他走了是為我好。
他錯了，但他的心是好的。
第二天早上，我去找李強。
他在養雞場，穿著工作服，滿身雞屎味。
看見我，他愣住了。
「筱筱?你怎麼來了?」
「找你聊聊。」
他帶我去他辦公室，給我倒了杯水。
「怎麼了?」
我看著他的眼睛。
「強哥，對不起。」
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說什麼呢，你又沒對不起我。」
「有。訂婚的事，是我對不起你。」
他擺擺手。
「別提了，那事兒本來就是我自願的。明哥回來之前，我就知道會有這一天。」
我看著他。
「你不恨我?」
他笑了。
「恨你幹嘛?喜歡一個人，又不是非得在一起。你能好好的，我就高興。」
我眼眶酸了。
「強哥......」
他站起來。
「行了行了，別煽情。我去幹活了，你回去吧。明哥要是敢欺負你，告訴我，我揍他。」
我看著他走出辦公室的背影，想起這些年他對我的好。
想起他每天多帶的兩個包子，想起他塞給我的那張卡，想起他在產房外面等了一夜的樣子。
對不起，強哥。
這輩子，我欠你的。
18
從養雞場回來，我去找了陸明。
他在公司，正在開會。
我在外面等了半個小時。
他出來的時候，看見我，愣住了。
「蘇筱?你怎麼來了?」
「找你聊聊。」
他帶我去他辦公室，給我倒了杯水。
我坐在沙發上，他坐在我對面。
「怎麼了?」
我看著他的眼睛。
「陸明，你想過沒有，如果我們在一起，以後怎麼辦?」
他愣了一下。
「什麼怎麼辦?」
「我恨過你，恨了兩年。這些恨，不是說沒就沒的。」
他的眼神黯了一下。
「我知道。」
「暖暖還小，她需要時間接受你。」
「我知道。」
「李強那邊，我還欠著他。」
「我知道。」
他看著我，頭點得像鵪鶉。
「我都知道。但我不怕。」
「為什麼?」
「因為我有的是時間。我等得起。」
我看著他。
看著他眼睛裡的光。
想起十三歲那年，他也是這樣趴在地上，說就想讓我罵他兩句。
十幾年了，他好像沒變。
還是那個傻乎乎追著我的陸明。
「蘇筱，我知道我錯了。我不該不告而別，不該替你做決定。可我當時真的沒辦法，我怕我醒不過來，怕你等著等著，等來一場空。」
他低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