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了他的孩子，他隨禮五百塊_第3章 那天早上我吐得昏天黑地
那天早上我吐得昏天黑地，一個人跑去醫院做檢查。
拿著那張 B 超單，看著上面那個小小的點，我在醫院走廊裡坐了一下午。
我想給他打電話，想告訴他，我們有孩子了。
可電話那頭，還是那個冰冷的女聲:您撥打的電話已停機。
那天晚上，我對自己說:陸明死了。
只有當他死了，我才能不恨他。
只有當他死了，我才能一個人把這個孩子生下來，把她養大。
7
暖暖出生那天，李強在產房外面等了一夜。
他第一個抱起孩子，眼眶紅得嚇人。
「筱筱，這孩子跟我有緣，你看她多像我。」
我知道他在說什麼。
可我假裝聽不懂。
後來他隔三差五來看我們，帶吃的，帶用的，給孩子買衣服買玩具。
我媽勸我:李強這孩子不錯，你就考慮考慮。
我說不考慮。
她又說:你一個人帶著孩子，以後怎麼辦?
我說能怎麼辦，走一步看一步。
直到暖暖一歲那年，有一天半夜發高燒。
我一個人抱著她往醫院跑，掛號、排隊、繳費，抱著她在急診室坐到天亮。
第二天早上，李強來了。
他站在病房門口，看著我熬了一宿的樣子，什麼都沒說。
然後他蹲下來，跟我平視。
「筱筱，讓我照顧你們吧。」
我看著他的眼睛，那裡面沒有同情，沒有可憐，只有認真。
「陸明讓我照顧你的。他走之前找過我，說他可能要消失一段時間，讓我替他看著你。」
我愣住了。
「他說什麼?」
李強點點頭。
「他說他遇到點事，必須得走。他讓我別告訴你，怕你擔心。他說等他處理好了，就回來找你。」
我聽著這些話，腦子裡嗡嗡的。
「那他現在在哪兒?」
李強搖頭。
「我不知道。他走了以後，我也聯絡不上他。」
我盯著他，一字一句地問:「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他走之前。」
「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李強低下頭。
「他讓我別說的。他說如果說了，你一定不會放棄他，一定等著他。但他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能回來，不想耽誤你。」
我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就下來了。
陸明，你個王八蛋。
你以為你是誰?
你以為你替我做了決定，就是為我好?
那天晚上，我在病房裡坐了一夜。
暖暖燒退了，睡得很安穩。
我看著她的臉，小小的，軟軟的，眉眼之間，越來越像那個人。
第二天早上，我跟李強說:「你昨天說的，還算數嗎?」
他愣了一下，然後用力點頭。
「算數。」
「那行。我們訂婚吧。」
8
訂婚那天，陸明出現了。
他穿著阿瑪尼西裝，人模狗樣地站在我面前。
然後他給了我一個紅包。
五百塊。
我捏著那個紅包，看著他臉上那熟悉的笑容。
那笑容我看了十幾年，從十三歲看到二十六歲。
他每次惹我生氣，就是這樣笑，沒皮沒臉。
可這一次，我不想看了。
我把紅包丟回他臉上。
「拿走，不缺你這五百。」
他沒躲。
他又湊過臉來，讓我打。
我打了。
一巴掌下去，他臉上的笑終於僵住了。
他看著我懷裡的暖暖，想問又不敢問的樣子。
然後他留下那張銀行卡，走了。
走到門口，他回頭吼的那一句，我聽見了。
他說希望我幸福。
我也想幸福。
可我的幸福，從你消失那天起，就已經沒了。
9
訂婚宴沒辦成。
李強他媽當場就甩了臉子，拉著李強進了裡屋。
隔著牆，我聽見她在罵:「帶個女兒也就算了，還沒進門就有男人上門鬧，往後這脊樑骨還不得讓人戳斷?」
我爸蹲在門口抽了一下午煙。
我把自己關在屋裡，誰叫都不出來。
晚上，李強在窗外站了很久。
「筱筱，你要是心裡還有明哥，咱這婚就不結了。」
我沒吭聲。
「明哥他沒變，他還是那個陸明。他讓我別告訴你，是因為他覺得自己混得不好，沒臉見你。」
我還是沒吭聲。
窗外的影子晃了晃。
「他在外面吃了很多苦。真的。他跟我說，這輩子最大的願望，就是風風光光把你娶回家。」
我把臉埋進枕頭裡。
枕頭溼了一塊，涼的。
暖暖從被窩裡爬出來，伸手在我眼睛上擦著。
「媽...媽...不...哭...」
小手溫溫的，軟軟的，帶著奶香味。
我把她抱進懷裡。
他不知道有這個孩子。
他不知道我半夜抱著發燒的女兒往衛生院跑。
不知道我一邊餵奶一邊接單做客服。
不知道這孩子第一次叫「媽媽」的時候，我對著手機裡他的照片哭了整整一宿。
他不知道。
他什麼都不知道。
10
連夜收拾東西，我準備回蓉城。
我媽站在門口，嘴唇動了動，什麼都沒說出來。
李強還在窗外站著。
我拉開窗簾，月光照進來，他的臉白得發青。
「強哥，你回去吧。」
他張了張嘴，卻沒開口。
「這婚不結了。你媽說得對，晦氣。你回去跟你媽說，是我悔婚的。讓她別怪你。」
李強抬起頭，眼眶紅了。
「筱筱......」
「別說了。」我打斷他,「這輩子唯一對不起的，就是你。」
我抱著暖暖，拎著箱子，從他身邊走過去。
他沒攔我。
走到院門口，我回頭看了一眼。
李強還站在原地，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孤零零地印在那扇窗上。
我想這輩子我可能不會再結婚了。
唯獨對不起的，就是李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