簪月_第5章 夫君開啟看看便知
「夫君開啟看看便知。」
肖啟笑著掀開錦盒。
然而,在看清錦盒裡東西的那一瞬,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僵死。
錦盒裡,並不是什麼奇珍異寶,而是一沓泛黃的紙。
最上面的就是那些當票存根!
「娘子,你這是何意啊?」肖啟的額頭瞬間滲出了冷汗。
我沒有理他,轉身看著身後那幾個瑟瑟發抖的女子。
「都抬起頭來!」
早已被教了規矩的柳嫵等人嚇得一哆嗦,顫巍巍地抬起頭。
那一張張千嬌百媚的臉此時卻目光憤怒,都死死盯著肖啟。
「怎麼是你們?」肖啟倒吸一口氣。
「侯爺!」我微笑看著他,「本朝律,私自挪用髮妻嫁妝,視同盜竊。而且您還用典當我嫁妝的銀子,偷偷養了這麼多姑娘,你這又是何意啊?」
8.
暖閣內瞬間死一般寂靜,官員和家眷們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堂堂平陽侯,竟然偷偷典當髮妻的嫁妝去養外室?
這等寵妾滅妻的醜聞,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剛剛誇讚過肖啟的官員臉色複雜,而暖閣深處的貴女們卻不用管那些官場上的臉面,甚至已經有好幾個用扇子掩著嘴嗤笑著竊竊私語。
「就這?還舉案齊眉?相敬如賓?」「天下烏鴉一般黑,看來平陽侯也不能免俗呀。」
肖啟慌亂地想要去奪那個錦盒:「妘月!這裡可是皇宮!容不得你在這裡胡鬧!」
「誰跟你胡鬧了?」我一把拂開他的手,將錦盒中其餘的東西高高舉起。
這是那個銅匣子裡所有的東西,都被我移進了這錦盒內。
「各位大人!肖啟的罪行,怎可能只是偷竊這麼簡單?」
「他私藏前丞相府罪證!學著那謀逆罪臣的法子,私通邊關,走私鹽鐵、剋扣賑災銀、買賣官職,甚至私徵賦稅!」
「他肖啟何止是竊物?他在動搖國本!他這是在竊國!」
此言一齣,猶如平地一聲驚雷!
方才還僅是後宅裡夫妻不和的醜聞,現在竟直接演變成通敵叛國的謀逆重罪!
暖閣內瞬間炸開了鍋,幾位與肖啟交好的官員嚇得連連後退,生怕沾染上關係。
一直坐在角落裡閉目養神的都察院左都御史陳大人猛地睜開眼睛,大步流星地走上前來。
他一把接過我手中的罪證,快速翻閱了幾頁,臉色瞬間鐵青。
穩了,我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陳大人是三朝諫官,是個不參與任何派別爭鬥的純臣。他最看不得這種禍國殃民的奸佞之徒,如今證據確鑿,他定會秉公處理。
「肖啟!你好大的膽子!」陳御史怒髮衝冠,指著肖啟的鼻子破口大罵,「你身為朝廷重臣,竟敢幹出這等禍國殃民的勾當!簡直是豬狗不如!」
肖啟嚇得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渾身抖如篩糠:「陳大人!冤枉啊!這都是這個毒婦偽造的!她恨我養外室,故意栽贓陷害我啊!」
「是不是栽贓,跟他有所牽扯的官員那邊一定也有賬目,到時一查便知!」
我見他還想抵賴,忙將證據全部丟擲:「我朝官員月俸均有定例,大人可以將他們的花銷和入賬逐一核對查驗,到時是官還是賊儘可分明!」
「而且,肖啟你私藏謀逆之臣的罪證,意欲何為啊?難不成,你是要效仿罪臣,造反篡位嗎?」
我轉過身看死人一般看著他,肖啟掙扎起來居然想要撕打我,被旁邊一直在看戲的皇宮侍衛按在地上。
就在這暖閣裡一片混亂時,太監尖銳的嗓音在殿外響起:「皇上駕到——」
9.
千秋宴仍未開席,我們都被提前宣進太和殿裡。
剛站定,陳御史便手捧罪證,直挺挺地跪在大殿中央。
「臣,都察院左都御史陳秉正,有本要奏!臣要彈劾平陽侯肖啟,背信棄義,偷竊財物;結黨營私,走私軍械,通敵叛國!罪證在此,請陛下聖裁!」
皇帝目光如炬地盯著跪在下方抖成一灘爛泥的肖啟。
其實,皇帝對肖啟早有忌憚。肖啟當年有從龍之功,如今又與多位重臣交好,皇帝正愁找不到由頭拔掉這根刺。
如今證據確鑿,還是肖啟自己的髮妻大義滅親當眾揭發,這簡直是連老天都在幫他!
大太監很快將罪證呈上龍案。
皇帝翻看了幾頁,勃然大怒,猛地將賬冊砸在肖啟的臉上:「亂臣賊子!朕待你不薄,你竟敢挖朕的牆角!來人!將這逆賊給朕拿下,褫奪爵位,打入死牢!」
禁軍如狼似虎地撲上來,將肖啟死死按住。
肖啟絕望地掙扎著,死死盯著我,雙眼猩紅:「妘月......你這個毒婦!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我筆直地站在大殿上,迎著他的目光,冷笑出聲:「那你就去地獄裡,向我姐姐磕頭賠罪吧!」
皇帝深吸了一口氣,平復了怒火,目光轉向了我。
「平陽侯夫人妘氏。」
我跪伏在地:「臣婦在!」
「朕記得你」皇帝在龍座上輕聲說
「當年,就是你拿著那些密信,跑著送到我的親衛營裡。
」
「如今,你又如此深明大義,真是勞苦功高的奇女子啊!」
皇帝的聲音裡辨不清情緒,只讓我覺得有股寒意,猶如毒蛇般將我纏繞勒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