簪月_第4章 是嗎
」
是嗎?
不知這上京城裡的一次次宴會上,有多少辨不清人心的婦人,戴著那辨不清真偽的首飾呢?
我自嘲一笑,示意青翡送客。
視線掃過匣子邊那別院的賬簿,和青翡抄錄回來的當票存根。
我突然意識到不對。
這些錢的數目對不上!
即使肖啟將姐姐的遺物全都賣掉,再加上他全部的月俸,也養不起那個花錢如流水的別院!
肖啟一定還有什麼沒被我發現的秘密......
6.
前丞相不會想到買進府裡的一個舞妓,能讓自己被誅了九族。
肖啟也不會想到娶進府裡的一個孤女,能讓他身敗名裂。
他就沒想過,我姐姐是賊,我又能良善到哪兒去?
我可是在上京城街面摸爬滾打十年的月姑娘啊!
陪他演一演彈琴品茶的書生戲碼,他居然還真把我當成滿腦子賞花吟詩的弱質女子了?
「呵,蠢貨!」肖啟的書房裡,我一腳踢開石厲的屍??,順手將裝毒藥的紙包扔火爐裡燒了。
明日就是新帝千秋節,肖啟要進宮一整天與禮部侍郎確定流程,給了我們機會。
「來人,侯爺屋裡的石厲腸疾暴斃,賞一口薄皮棺材。」
這已經是給了他臉面。
侯爺的貼身小廝,不在皇宮外等著接人,反而在這書房裡看管一個破書架子。
不知是他忙昏了頭,還是這書架裡有鬼?我猜應該是後者。
我將架子上的書冊全部取下來,果然看到一個暗格。
看來我猜對了。
書架暗格裡藏著一個銅匣子,看上面雕的花樣,是前丞相府的物件。
查抄丞相府的差事,肖啟是參與了的,沒想到他居然私留了東西!
究竟是什麼?能讓肖啟冒著死罪也要將這東西帶回家來呢?
他那些對不上數目的錢財,難道就是由此而來的嗎?
我疑惑地開啟匣子,裡面的東西讓我吃了一驚。
那居然是前丞相私斂錢財、勾結黨羽的賬本和記錄!
怪不得前丞相府能那麼富!
不過肖啟他留著這些罪證做什麼?
我壓下驚詫繼續翻看著,這匣子裡,居然還有不少肖啟的東西。
是肖啟按照前丞相的名單,再次打通關節的密信和賬冊!
這些前丞相魚肉百姓斂財叛國的罪證,居然變成了肖啟的啟蒙書,肖啟只需要踩著前人的石頭就足夠讓自己在仕途中順風順水。
而他最開始的那筆賄賂官員的錢,就是偷偷典當我的那些嫁妝得來的!
姐姐冒險偷出來的首飾,姐姐僅有的那一點點遺物,居然成了肖啟邁出第一步的墊腳石!
姐姐平生最恨這些貪官汙吏!肖啟居然敢如此褻瀆她的遺物!
我握著那本賬冊,手腳冰涼。
我原本只想讓他身敗名裂,為他的背叛付出代價。
但現在,我改變主意了。
這樣的人,若是不將他連根拔起,如何對得起我姐姐的在天之靈?
7.
這一晚,漫長到讓人心慌。
我睡在肖啟身邊,無數次想就這樣掐死他。
但不行,那樣太便宜他了,我要讓他生不如死!
於是第二天清晨,我還是與肖啟一起進宮,為新帝的千秋宴獻禮。
當然,帶著我找到的全部「禮物」。
皇宮內張燈結綵,百官朝賀。
在聖上駕臨太和殿之前,朝中正三品以上的重臣及家眷,都被安排在偏殿的暖閣內候著。
肖啟身著一襲嶄新的絳紫色侯爵朝服,滿面春風地在各路大人之間穿梭應酬。
昨日石厲的突然死亡,被我用急病發作瞞了過去,但還是讓他驚到了。只是時間太趕,他又被我絆住,沒來得及去確認那銅匣子的狀態。
現下只能強撐著,裝作無事發生的樣子。
我端莊得體地坐在女眷席中,冷眼看著他這副嘴臉。
「平陽侯夫人,侯爺今日真是春風得意啊。」吏部尚書的夫人笑著與我搭話。
我微微一笑:「我們侯爺為了今日,可是準備了許久呢。」
他準備了許久,我也為他準備了許久。
估摸著時辰差不多了,我站起身,走向正在與幾位大人談笑的肖啟。
「夫君。」我柔聲喚道。
肖啟回過頭,見是我,立刻換上了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樣。
「月兒怎麼過來了?可是暖閣裡太悶?」
我搖搖頭,目光掃過周圍的官員,提高了音量:「夫君,今日是聖上千秋,妾身除了幫您備好獻給聖上的壽禮,也私下為您準備了一份大禮,想在這個吉慶的日子,給夫君添個彩頭。」
周圍的大人們紛紛撫須笑了起來。
「平陽侯真是好福氣,夫人如此賢惠,真是羨煞旁人啊。」
「平陽侯與侯夫人成婚五年,仍相敬如賓,可以說是吾輩楷模啊!」
肖啟顯然也有些意外,但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笑著問:「哦?月兒為我準備了什麼?」
我拍了拍手,青翡便捧著一個精緻的錦盒走上前來。
而在青翡身後,還跟著幾個低垂著頭、穿著侯府粗使丫鬟服飾的女子。
那是之前住在城西別院中,現在被我以搬運賀禮為由,秘密接入宮中等候許久的柳嫵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