簪月_第3章 是啊
是啊,我不能死。
姐姐拼了命就是想讓我活下去,我不能因為一個男人,就讓她的努力白費。
我若是就這麼死了,才是真的對不起她。
仇恨迅速在心中升騰起來,將剛剛的死意燒了個乾淨。
肖啟,我保證,會讓你付出千百倍的代價!
4.
回到府中,我已恢復了平靜。
青翡將她打探到的訊息全告訴了我。
那個在賞花宴上的女孩,名叫柳嫵,根本不是什麼花房丫鬟。
她本是教坊司的樂妓,兩年前被肖啟看中,花了重金為她贖了身。
肖啟對她極為寵愛,不僅在城西買了一處別院讓她住著,還將金銀珠寶、綾羅綢緞,流水似的往那院子裡送。
那別院一個月的開銷,比我們侯府後院半年的用度還要多。
「聽說,那柳嫵已經有了身孕,侯爺正打算等她生下兒子,就抬她進府做貴妾!」青翡說到最後,已是氣得滿臉通紅。
原來如此。
難怪他會讓柳嫵去滿是貴婦的賞花宴,定是想讓她提前見見世面,為入府鋪路。
真是好一個多情的平陽侯!
我示意青翡附耳過來:
「再幫我做幾件事」
「柳嫵那邊的動靜還是得繼續讓人盯著,那個別院還住了什麼人?她們見過誰?都給我一筆一筆記下來。」
「你再去查查京中其他的幾家大當鋪,看看我姐姐留下的其他東西都在哪兒,順手再把南城珠寶局的金大小姐請來。」
我仔細看過被肖啟換掉的那幾件仿品,發現在隱蔽處都有個極小的印記,不似尋常工匠不小心劃傷的。
南城珠寶局在上京已有百年名號,她們鑑別真偽有自己獨到的方法,或許能知道這印記的來由。
「最後一件」我頓了頓,從妝鏡的暗格裡取出一個布包「這裡面是我這些年攢下的一些體己,你拿著,去找一些可靠的人。問問肖啟除了養外室,平日裡還和哪些人來往密切,尤其是朝堂上的官員。」
我早就知道肖啟野心極大,畢竟曾是太子幕僚,怎麼可能安於現狀做個閒散侯爵呢?
只是肖啟演技太好,比我還好,讓我信了他會如誓言所說表裡如一地愛我。
如今,既然肖啟背叛自己曾經的誓言,就別怪我將他的那些勾當翻出來了。
在青翡抱起布包即將出門時,我叫住了她:
「記住,一定要在七天內全部辦妥當。」
七天後是新帝的千秋節。
所有五品以上的官員和命婦都會去皇宮賀壽,平陽侯府自然也不例外。
5.
接下來,我依舊扮演著那個溫順賢良的侯爵夫人。
肖啟來陪我,我便對他笑臉相迎,為他烹茶撫琴。
他還是那樣體貼,但他越是溫柔,我便越是噁心。
因我知道這些都是裝出來的。
他娶我,不是因為愛我,甚至也不是因為他在親衛營裡給我的承諾。
而是因為那時是我為姐姐送的訊息,從龍之功也有我一份。他需要與我表演情深意重,才能自然而然吞掉我的那份功勞,才能不留人話柄。
近幾日我常常夢見姐姐,夢見她渾身是傷地質問我,為什麼把她用命換來的東西弄丟了?
我知道那只是夢魘。我的姐姐,她潑辣狡猾,撒謊、偷竊什麼都幹,但卻唯獨不會對我說哪怕一句重話。我是姐姐的心肝小月亮。
是我自己在怨恨。
恨自己連姐姐最後的遺物都守不住,恨肖啟狼心狗肺不知廉恥!
幸好,青翡很快就帶回來了訊息。
首先是其他遺物,除了那根祥雲託月簪在柳嫵那裡,其他都被分開當進京城的大當鋪。每一張當票存根上的名字,都是肖啟的貼身小廝石厲。
接著是那個窮奢極欲的城西別院,裡面除了柳嫵,還住著幾個沒有名分的美嬌娘。
肖啟常常偷偷與朝中大臣在那裡飲酒作樂,甚至白日宣淫。
呵!這幫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還有那些被換的贗品,果然有點來頭。
「這上面的印我確實認識」金小姐將放大鏡放在上面仔細的看「這是漠北邊關西貝劉的印。」
「漠北邊關?」我驚訝地叫出聲來。
肖啟一個已經卸了兵權的閒散侯爺,怎麼可能還與漠北邊關的人有聯絡?
「不可能有錯,他與我們家曾有來往,特意約定了用這個印做記號。一旦看到這個印記,無論做得多真,我們都是不收的。」
「他曾經在上京因仿造珠寶差點被剁了手,還是我們家保下來的。前些年他去了漠北,已經不做市面上的通貨了,都是別人拿著圖樣找他定做。」
金小姐從袖口拿出一張紙遞給我,「我聽說東西上面有印記就猜可能是他,特意將這個印記畫下帶來。」
紙上的圖案赫然與那些印記一模一樣!只是放大了數倍,能看得出來那是個扭曲的劉字。
「西貝劉做出來的仿品精緻,而且也不便宜,即使是仿品這些市面上都要五百兩銀子呢!」
金小姐以為我是錯買了假貨,忙陪著笑臉安慰我。
「平陽侯夫人不必憂心,如果在宴席間的距離,外行人輕易辨不出來它們的真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