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妃為己_第7章 堂上安靜下來
堂上安靜下來。
杜大人看向顧元昌,目光如炬:「顧元昌,你有何話說?」
顧元昌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他的額上沁滿冷汗,嘴唇哆嗦著,整個人都在發抖。
杜大人又看向柳鶯鶯:「柳氏,你有何話說?」
柳鶯鶯伏在地上,渾身顫抖,嗚嗚咽咽地說不出話來。
杜大人冷哼一聲,提筆寫判詞。
「顧元昌,私養外室,偽造書信,冒認官親,意圖侵佔侯府家產,按律當杖八十,流三千里。
「柳氏,雖不知情,然其所出之子來歷不明,以奸生之子冒認侯府血脈,本應嚴懲,念其亦為受騙之人,從輕發落,杖三十,逐出上京,永不得入。
「其子,隨母發落。」
杜大人唸完判詞,拍下驚堂木。
柳鶯鶯伏在地上,眼神空洞,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
那個孩子縮在她身邊,不懂發生了什麼,只知道跟著哭。
顧元昌被人拖下去,一路上尖叫聲不斷。
三嬸母愣在原地,似乎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四叔公和五叔公面面相覷,灰溜溜地跟著往外走。
我轉過身,往堂外走去。
只是路過三嬸母時,笑著道:
「三嬸母,您不是說,若是三叔公在外頭給您添個能頂門戶的,您恨不得立馬將人接回來嗎?
「您心??寬廣,侄媳婦佩服。只可惜啊,奸生子不堪用,您兒子怕是要少一個幫手了。」
三嬸母一聽,兩眼一翻,暈死過去。
我用帕子掩了掩唇角,越過她向外走去,上了馬車。
馬車裡,我閉目養神,叮囑青杏:
「做好善後,不能節外生枝。」
孩子當然是顧昭的。
跟顧元昌沒有半文錢干係。
只是事情出了,總得有個替死鬼不是?
不然,那孩子和外室,無論如何在外人嘴裡,都會一輩子記在顧昭名下。
這樣的情況, 我不允許。
7
三叔公被判流放三千里, 當即押解出京。
三嬸母醒來後哭天搶地, 卻也無計可施。
她那幾個兒子,原本在族中仗著輩分作威作福。
如今沒了靠山, 往日得罪的人紛紛找上門來。
不出半月, 便欠了一屁股債,連宅子都典了出去。
我起了頭, 召集族人議事。
「三叔公私養外室, 偽造書信,冒認官親,險些毀了我建安侯府的百年清譽。」
我站在廳中, 目光掃過在座眾人:「按族規,這等敗壞門風之人,當如何處置?」
族老們面面相覷,無人敢言。
四叔公幹咳一聲:「這......三哥畢竟年邁, 又已判了流放......」
我打斷他:「四叔公的意思是,等他流放回來,再入祠堂?讓祖宗們看看,咱們顧家出了個什麼樣的子孫?」
四叔公訕訕閉了嘴。
我繼續道:「三叔公一脈, 從今日起,逐出顧家族譜,永不得入。他的子孫, 三代之內不得參加科舉,不得入仕為官。」
無人反對。
也無人敢反對。
自此, 侯府徹底清淨了。
往後更沒人敢挑釁輕視我半分。
我坐在正廳的主位上, 看著空蕩蕩的屋子,端起茶盞,慢慢飲了一口。
茶是上好的龍井, 今年的新茶。
窗外日光正好, 院子傳來元的笑聲。
杏過來, 低聲道:
「夫人, 都辦妥了。三叔公一家已經搬出了上京, 往後不會再回來了。」
我點點頭, 放下茶盞。
「元辰呢?」
「公在院裡玩呢。」
我站起身, 到窗邊,看著那個小的影在花叢間跑來跑去。
他跑累了, 撲進奶孃懷裡,奶聲奶地要喝水。
我笑了笑。
夜深人靜時,我獨坐在妝臺前,對鏡卸下釵環。
銅鏡裡的眉眼溫柔,瞧不出半分狠厲。
我從妝匣最底層取出個小瓷瓶,對著燭火看了許久。
裡頭早已空了。
那藥是去年花重從南疆買來的, 色無味,融湯藥,連太醫署的御醫都查不出來。
顧昭喝了整整三個月。
他死的時候渾身潰爛,痛苦萬分。
他在湯藥裡下毒, 想要我的命。
我便讓他死在我前頭。
公平得很。
我收起空瓶,吹滅燭, 躺到床上。
窗外月光如水,灑在帳幔上。
我閉上眼,睡得很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