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妃為己_第5章 我放下茶盞
」
我放下茶盞:「人多才好。」
人多,才熱鬧。
熱鬧了,這出戲才唱得有意思。
我下了馬車,徑直往府衙內走去。
所過之處,人群自動讓開一條道,無數雙眼睛落在我身上。
有好奇的,有同情的,有幸災樂禍的。
我目不斜視,步履從容。
進了大堂,京兆府尹杜大人已經端坐堂上。
這位杜大人為官清正,最是鐵面無私。
顧元昌、四叔公、五叔公、三嬸母幾人已經候在一旁。
顧元昌面上帶著笑,怕是覺得自己勝券在握。
柳鶯鶯跪在堂下,一身囚服,髮髻散亂,卻仍倔強地抬著頭。
她身旁跪著那個孩子,四五歲的模樣,瑟縮著不敢抬頭。
見我進來,柳鶯鶯猛地抬眼,目光裡滿是恨意。
我沒看她,只朝杜大人行了一禮。
杜大人點點頭,拍了下驚堂木:
「既已到齊,便開堂吧。顧氏族老顧元昌,你遞狀子告建安侯夫人容不下侯爺骨肉,可有證據?」
顧元昌上前一步,躬身道:
「回大人,草民有人證物證,可證那柳氏乃建安侯顧昭之妾,其子顧玉乃顧昭親生骨肉。」
杜大人道:「呈上來。」
顧元昌從袖中取出一個包袱,雙手呈上。
杜大人身邊的師爺接過。
開啟包袱,裡面是幾封書信和一枚玉佩。
杜大人拿起書信,仔細看了一遍,又拿起玉佩端詳片刻,問道:「這便是你說的物證?」
顧元昌點頭:「正是。這書信乃是建安侯親筆所寫,這玉佩也是建安侯隨身之物,都可證明柳氏與侯爺的關係。
「且在柳氏在江南時,曾拜見過顧家宗親姨祖,是見了長輩禮數的,並非苟合,乃是實打實的顧家妾室。
「當初不將人帶回來,也是因著我這侄媳婦善妒,恐惹起後宅風波,這才讓柳氏住在江南。
「姨祖年紀大了,她身邊伺候的丫鬟可以作證。」
顧元昌在陳述所謂的證據時,還不忘往我身上潑髒水。
說完,那丫鬟走上公堂,一五一十地說了,和顧元昌說的大差不差。
杜大人皺了皺眉頭,看向我:「侯夫人,你可有話說?」
我上前一步,不慌不忙道:「大人,臣婦想看看那些書信。」
杜大人點頭:「準。」
師爺將書信遞到我手中。
我接過,一封一封看過去,看得極慢,極仔細。
堂上堂下靜悄悄的,所有人都盯著我手裡的信。
半晌,我抬起頭,笑了。
「大人,這些書信,不是侯爺寫的。」
顧元昌臉色一變:「你胡說,這分明是侯爺的字跡!」
我不理他,只將其中一封信遞給杜大人:
「大人請看,這信上的字跡,乍一看確實像侯爺的。可若細看,便能看出破綻。」
杜大人接過信,仔細端詳。
我繼續道:
「侯爺在朝中為官多年,一撇一捺的力道皆是往裡收的,乾淨利落。
「這書信上,有往外勾的趨勢,斷然不是侯爺所寫。
「大人若是不信,可以調閱侯爺生前的奏章比對。」
顧昭向來謹慎,幾乎沒人知曉,他有兩套字跡。
可惜了,他謹慎過頭,現在除了我,也沒人能瞭解其中關竅。
杜大人眯起眼看了一會兒,微微點頭。
顧元昌急道:
「即便字跡有異,也不能說明什麼!那玉佩呢?這玉佩可是侯爺的隨身之物!」
我看向那枚玉佩,微微一笑,??有成竹。
「大人,說到這玉佩,臣婦倒有一事要稟。」
我從袖中取出一張紙,雙手呈上:
「這是三年前京兆府的存檔,大人請看。三年前,侯爺曾遺失一枚玉佩,當時便報了官。
「這玉佩的形制、紋樣,與今日呈上的這枚,分毫不差。」
杜大人接過存檔,仔細比對,眉頭越皺越緊。
顧昭當然不可能報官,全然是我暗中做的。
那時顧昭忙著心繫柳鶯鶯,哪管得上這麼多?
顧元昌的臉色變了。
我繼續道:「侯爺遺失玉佩後,曾命人在城中搜尋多日,卻始終沒有找到。
「如今這玉佩卻出現在柳氏手中,大人不覺得奇怪嗎?」
杜大人沉聲道:「你的意思是,這玉佩是有人撿了去,用作偽造證據?」
我躬身道:「臣婦不敢妄斷,只是將事實呈上。至於是不是偽造,大人明察。」
堂下頓時議論紛紛。
顧元昌額上沁出汗來,咬牙道:
「即便玉佩是遺失的,那書信呢?你就僅憑一面之詞,說這是假的嗎?」
我看著他,慢慢笑了。
「三叔公別急,臣婦還沒說完呢。」
我轉向杜大人,繼續道:
「大人,臣婦還有一事要稟。柳氏在江南所住的宅院,以及日常採買的賬目,臣婦都讓人查過了。」
我從袖中取出幾張紙,雙手呈上:「大人請看,這契約上寫的,租賃宅院的人,並非侯爺。
「而是——三叔公顧元昌。」
堂上一片譁然。
顧元昌猛地瞪大眼睛,臉色瞬間慘白。
我繼續道:
「還有這些採買賬目,買米買面、買布買炭,具名的是三叔公。
「就連柳氏生產時請穩婆,留的也是三叔公的名姓。」
我將那些紙一一展開,展示給堂上眾人。
「大人,臣婦斗膽問一句,若柳氏是侯爺過了明路的妾室,為何租賃宅院不用侯爺的名號?
「為何採買賬目不用侯爺的名號?為何請穩婆接生,還要用三叔公的名號?
「原先臣婦還好奇,為何三叔公對柳氏母子如此上心,不顧侯府的聲譽也要讓他們進門,如今這一查,好似一切都說得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