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妃為己_第4章 我放下茶盞
」
我放下茶盞,抬眸看她。
三嬸母被我看得一愣,乾笑兩聲:「侄媳婦,你這麼看我做什麼?」
我淡淡道:「三嬸母心??寬廣,我自愧不如。」
三嬸母臉上的笑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復如常:「哎呀,咱們這不是為了侯府著想嘛。」
四叔公是個沉默寡言的人,此刻也開了口:
「侄媳婦,三嬸母話糙理不糙。咱們顧家的血脈,不能流落在外。
「那婦人手裡有侯爺的信物,還有侯爺親筆寫的書信,這事兒,怕是做不得假。」
五叔公也跟著點頭:「是啊,侄媳婦,你把人送進大牢,這事兒做得太急躁了。
「如今外頭已經有些風言風語,說咱們顧家刻薄寡恩,連侯爺的親骨肉都不認。這話傳出去,好聽嗎?」
我看向顧元昌。
顧元昌端坐著,捋著鬍鬚,一副穩坐釣魚臺的模樣。
看來昨兒個夜裡,柳鶯鶯給的東西,讓他們有了底氣。
我慢悠悠地開口:
「幾位長輩的意思是,那柳鶯鶯手裡有侯爺的信物和書信,便證明她是侯爺的人,她生的孩子,便是侯爺的骨肉?」
四叔公點頭:「自然。」
我又問:「那依幾位長輩之見,此事該當如何處置?」
三嬸母立刻接話:「自然是接回來啊!先給她個妾室的名分,再把孩子記入族譜。
「往後咱們侯府多了個公子,也是好事一樁嘛。」
我看著她,忽然笑了。
「三嬸母方才說,男人三妻四妾是常事。那我倒想請教三嬸母,我家侯爺,可曾納過妾?」
三嬸母一愣:「這......」
我繼續道:「侯爺與我成婚五載,後院乾乾淨淨,連個通房丫頭都沒有。
「滿京城誰不知道,建安侯潔身自好,與夫人夫妻情深?」
三嬸母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我轉向四叔公和五叔公:
「兩位叔公方才說,那柳鶯鶯手裡有侯爺的信物和書信,便證明她是侯爺的人。
「那我倒想問問,侯爺若是正經納妾,為何不將人帶回府裡?為何要養在外頭?為何滿京城沒有一個人知道,侯爺還有個外室?」
四叔公臉色微變。
五叔公幹咳一聲:「這......許是有些緣故......」
「緣故?」我打斷他,「什麼緣故能讓侯爺置我大周律例於不顧,置侯府清譽於不顧,將一個女子養在外頭?」
我站起身,走到廳中央,目光掃過幾人:
「幾位長輩今日來,口口聲聲說要為侯府著想。
「可你們想過沒有,若是將那對母子接回來,認下這個外室子,侯府的名聲還要不要?
「聖上那裡如何交代?滿京城的勳貴同僚,往後會怎麼看咱們侯府?」
顧元昌終於開口:「侄媳婦,話不能這麼說。
「那柳鶯鶯手裡有侯爺的信物,有侯爺的親筆書信,是為物證,江南還有一位宗親姨族做了見證,是為人證。
「人證物證俱在,有了這些,誰還敢說她是外室?她就是侯爺正經的妾室。」
我看著他,慢慢笑了。
「三叔公的意思是,只要有了這些證據,柳鶯鶯便不是外室,而是過了明路的妾室?」
顧元昌挺了挺??膛:「正是。」
我點點頭:「好。既然三叔公這麼說,那我也不攔著。只是......」
我頓了頓,目光掃過幾人:「此事幹系重大,不能咱們私下裡說了算。既然這樣,那便請京兆府尹大人明斷。」
三嬸母一愣:「你要對簿公堂,這成何體統?」
我淡淡道:「柳鶯鶯當真是侯爺的妾室。
府尹大人判下來,我便認。」
顧元昌面色變幻,似在思量。
「若那孩子當真是侯爺的骨肉,柳鶯鶯當真是侯爺的妾室,我二話不說,立馬將人接回來,好吃好喝養著,絕不虧待。」我揚著下巴,繼續道。
廳中一時寂靜。
過了片刻,顧元昌忽然笑了:
「好!既然侄媳婦這麼說,那咱們就依你。請府尹大人明斷!」
四叔公和五叔公對視一眼,也站起身來。
三嬸母笑得一臉燦爛:「侄媳婦,你早這麼通情達理多好。咱們都是為了侯府好,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嘛。」
我微微頷首,並不接話。
送走幾人,青杏湊上來,滿臉擔憂:「夫人,您怎麼還真答應他們對簿公堂?萬一那柳鶯鶯手裡真有侯爺的信物......」
我看著她,笑了笑。
「青杏,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青杏一愣:「回夫人,十六年了。」
「十六年。」我點點頭,「那你可曾見過,我做沒把握的事?」
青杏眨了眨眼,沒說話。
我轉身往回走,邊走邊道:「去把李管事叫來。」
李管事是侯府的老人,管著外頭的莊子鋪子,最是穩妥可靠。
不多時,李管事便到了。
我將事情吩咐下去,他連連點頭,領命而去。
青杏在一旁看著,滿臉不解。
柳鶯鶯也好,顧元昌也罷。
想從我手裡搶東西,也得看看自己有沒有那個本事。
6
三日後,京兆府開堂審理此案。
這一日,天清氣朗,日頭高照。
京兆府衙門外裡三層外三層圍滿了人。
建安侯的外室攜子認親,侯夫人將人扭送官府,如今又對簿公堂,這般熱鬧,上京城多少年沒見過了。
我坐在馬車裡,聽著外頭熙熙攘攘的人聲,慢悠悠地飲了一盞茶。
青杏掀開車簾往外看了一眼,回身道:「夫人,人可真不少。奴婢瞅著,半個上京城的人都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