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妃為己_第6章 我斂下眸子
」
我斂下眸子,嘴角噙著意味深長的笑。
堂外一片譁然。
顧元昌嘴唇哆嗦,指著我說不出話來。
柳鶯鶯跪在地上,一臉茫然地看著那些契約,似乎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三嬸母的臉色也變了,她猛地看向顧元昌,目光驚疑不定。
杜大人接過那些紙張,一張一張仔細看過去,沉聲道:
「顧元昌,這些契約賬目,可都是你的名字。你有何話說?」
顧元昌急道:「大人,這、這是誣陷!草民從未在江南置辦過宅院,也從未採買過這些東西!」
我淡淡道:「三叔公的意思是,這些契約賬目都是假的?」
顧元昌道:「自然是假的!」
我轉向杜大人:
「大人,這些契約賬目,都有鋪子的印章,有經手人的簽字畫押。
「大人若是不信,可以傳那些鋪子的掌櫃上堂對質。」
杜大人點頭,正要開口,堂外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一個衙役快步上前,低聲道:「大人,外頭有位大夫,說是侯府的老人,有要事稟報。」
杜大人道:「帶上來。」
不多時,一個鬚髮花白的老大夫被帶了上來。他揹著藥箱,顫顫巍巍地跪了下來。
我看著他,嘴角微微勾起。
這位王大夫,是侯府用了二十年的老人,最是忠心可靠。
王大夫伏在地上,聲音蒼老卻清晰:「大人,老朽有話要說。」
杜大人道:「講。」
王大夫抬起頭,看了柳鶯鶯一眼,又看了顧元昌一眼,緩緩開口:
「大人,老朽在侯府行醫二十年,侯爺的身子,老朽最清楚不過。」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
「侯爺年輕時曾受過重傷,傷了根本,這輩子怕是難有子嗣。
「老朽在侯府這些年,侯爺一直服藥調理,直到四年前,才終於有了起色。
」
「四年前?」杜大人問。
王大夫點頭:「正是。四年前,侯爺的身子終於調理好了,也正是在那之後,夫人才懷上了小公子。」
他看向柳鶯鶯,目光復雜:「可那柳氏的孩子,今年已經快五歲了。算算日子,那孩子懷上的時候,侯爺還沒有療愈,根本不可能讓女子受孕。
「原本為了侯爺的聲譽,這些東西就算爛在肚子裡我也不可能說出來的,只,是侯爺已死,為了侯府血脈,我也顧不上那麼多了,請大人明鑑。」
這話如同驚雷一般,在堂上炸開。
柳鶯鶯猛地抬頭,眼睛瞪得滾圓,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一個字。
顧元昌的臉刷地白了,身子晃了晃,險些站不穩。
三嬸母尖叫起來:「不可能!這不可能!」
堂下的百姓們嗡的一聲炸開了鍋,議論聲此起彼伏。
杜大人沉聲道:「王大夫,你所言屬實?」
王大夫從藥箱中取出一疊脈案,雙手呈上:
「大人,這是侯爺這些年的脈案,每一次診病、每一次開藥,都記得清清楚楚。
「大人可以找太醫署的御醫來驗,看看老朽有沒有說謊。」
杜大人接過脈案,一頁一頁翻看,面色越來越凝重。
我站在一旁,靜靜看著這一切。
顧元昌終於回過神來,指著王大夫怒道:
「你、你是侯府的人,自然聽她的話!你們串通好了害我!」
聽見這話,我強壓下心裡的嗤笑。
是又怎樣?
嫁進侯府這麼多年來,後宅產業都由我打理。
如今我更是手握大權,想要設計一些東西,並不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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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這幾人眼盲心瞎,也不聽勸告,真當我是軟柿子。
王大夫抬起頭,看著他,不卑不亢道:
「三叔公,老朽行醫幾十年,從不說謊。
「侯爺的身子,確實是四年前才調理好的。三叔公待會兒可以聽聽御醫的話,看老朽有沒有撒謊。」
顧元昌被噎住,說不出話來。
我上前一步,朝杜大人躬身道:「大人,事情到了這一步,已經很清楚了。」
我指著柳鶯鶯:
「這柳氏口口聲聲說自己是侯爺的外室,說孩子是侯爺的骨肉。
「可侯爺四年前才能讓女子受孕,她的孩子卻已經四歲多,這孩子的父親,到底是誰?」
我又指向顧元昌:
「那些租賃契約、採買賬目,用的都是三叔公的名號。
「三叔公口口聲聲說自己是主持公道,可為何處處都有他的痕跡?
「他這麼急著讓柳氏母子認祖歸宗,到底是真心為侯府著想,還是另有所圖?」
顧元昌的臉色青白交加,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話來。
三嬸母忽然撲過去,抓著顧元昌的衣襟尖聲道:
「是你,是你對不對,那孩子是你的!你瞞著我在外頭養外室,還讓我來幫你說話!」
顧元昌被她撲得踉蹌後退,慌亂地揮著手臂:
「你胡說什麼!我根本不認識她!」
柳鶯鶯跪在地上,渾身發抖,淚水糊了滿臉。
她看看顧元昌,又看看我,似乎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她心裡清楚,孩子是顧昭的,信也是顧昭寫的。
可她拿不出證據。
顧昭死了。
玉佩說是遺失的。
書信的字跡說是偽造的。
契約賬目上寫的都是顧元昌的名字。
還有一個大夫說顧昭四年前不能生育。
一切全都死無對證。
她張了張嘴,只發出一聲嗚咽。
她身旁的孩子嚇得縮成一團,嗚嗚地哭。
杜大人拍了下驚堂木,沉聲道:「肅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