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滿長林_第7章 說話間
」
說話間,他的手漸漸收緊。
我呼吸不得,又沒想掙扎。
一張臉漸漸泛白,眼前也陣陣發黑。
然而,就在我即將暈過去前。
祠堂門口又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下一瞬。
裴序和裴刃,驚恐和暴怒的聲音交織傳來。
「你做什麼?畜牲!」
「大哥,快放了穗雲!」
22
裴覺被裴刃推開了。
而我跌倒前,被裴序接住。
等湧入肺中的空氣平息,咳嗽漸停。
我才看見,這次來的不止他們兩個。
還有裴家的幾個叔父和我爹。
一群人浩浩蕩蕩地站在門口,都瞪大眼睛看著裴覺。
裴家叔父不敢置信。
「裴覺,你瘋了?!」
我爹也支支吾吾。
半晌才上前,沒多大底氣地問:「裴小侯爺,我女兒做了什麼,你要這樣對她?」
「她做了什麼?」
裴覺仍舊死死盯著我,冷哼:「她刀了人,她該死!」
這話太重了。
我這種以夫為天的傳統女人,如何承受得住?
從裴序懷裡出來,我哭著道:「夫君,我真的沒有給安姑娘下毒。」
又看向我爹:「爹,你信我,我自小便由您教導,我的性子您知道,我怎麼可能下毒刀人呢?」
我爹是一個傳統男人。
傳統的重男輕女。
傳統地教我女子出嫁從夫。
傳統地認為女兒既嫁了人,就算被夫家打死,那也是她活該。
但這些傳統的前提,是不影響他的名聲。
他要面子。
我一個庶女嫁給一個侯爺當正妻。
即便這個侯爺沒什麼實權,也是十分給他長臉的。
如果人少。
他肯定要勸我息事寧人,嚥下這口窩囊氣。
可眼下人多。
當著裴家幾個叔父的面,我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
他若再不替我脫罪,就要傷他的面子了。
於是,他炸了。
「不可能!」
「我的女兒我知道,她在家時可是一個連螞蟻都不忍心踩死的姑娘,怎麼可能才嫁進侯府幾個月,就變得會下毒刀人?」
聞言,幾個裴家的叔父也跟著問。
「是啊,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裴覺仍舊錶情陰沉:「誤會?絕不可能!」
「若當真是你冤枉了她呢?」裴刃咬牙道。
裴序也附和:「大哥,若真有證據證明是你冤枉穗雲,你可願意答應她一件事,無論她提什麼條件?」
裴覺的視線掃過一個個為我說話的人。
臉又黑了一層。
但他沒有證據。
此刻除了答應,也別無他法。
於是,只能咬牙點頭:「行。」
「我倒要看看,你們有什麼證據!」
他話音落下。
裴序點頭朝裴刃示意。
而裴刃也早有準備一般,朝門外喊:「帶上來。」
23
裴刃讓人帶來的,是醉春樓中一個伺候過安朝盈的侍女。
那侍女哭著說,她曾聽見安朝盈和人密謀裴覺的錢財。
還偶然得知,安朝盈有假死藥。
「安姑娘說,像侯爺這種又有錢又單純的傻子,是最好騙的。」
「還說等到了侯府,會藉機假死,到時候侯爺一定會傷心難過,為她陪葬很多好東西。」
「而她只要拿著那些錢財遠走漠北,這一生都能過得逍遙自在。」
她句句真切。
裴覺彷彿被雷擊中一般,瞪大眼睛,嘴裡喃喃。
「不可能,絕不可能......」
他不信。
卻由不得他不信。
因為空氣靜默一瞬後,門外又跑進來一個人。
是府裡的小廝。
他焦急道:「侯爺,沒人!棺裡沒人!」
裴覺一把揪住小廝的衣領。
「什麼棺?說清楚,哪裡的棺材沒有人?」
小廝顫聲解釋:「不是您發話讓咱們去開安姑娘的棺嗎?」
「棺開了,裡面沒有人,咱們陪葬的那七箱財物也都沒有了。」
裴覺徹底站不穩了。
他??膛劇烈起伏,險些摔倒。
還好被小廝扶住。
可他似乎真的被傷了心,推開小廝,踉蹌著往外走。
那背影,形銷骨瘦,悽慘悲慼。
若我不是他的夫人。
若我剛剛沒有被他掐著脖子。
我都有些同情。
還好。
其他人也不同情。
尤其他的兩個弟弟。
裴刃喚住他:「大哥,你冤枉了秦穗雲,不該給她賠罪道歉嗎?」
裴序也問:「大哥,你剛剛應下的話可還作數?」
裴覺被接連打擊,沉浸在自己的情緒裡,哪裡還有多餘的心思道歉?
只敷衍地回答:「作數。」
然後眼神複雜,深深地看我一眼。
再次轉身離去。
24
裴覺走了。
裴家幾個叔父也走了。
我爹走之前,拉著我小聲叮囑。
「侯爺既答應了你,你趁機努力,趕緊要個兒子!」
我不語。
我只一味默默哭泣。
這一次,裴序和裴刃好像達成了某種默契。
待所有人一走。
他們便你一言我一句。
「秦穗雲,這次我和二哥只是僥倖找到人證,還原真相,下次或許就沒那麼好運氣了。」
「此次是真的兇險,若我們來晚一步,只怕......穗雲,你真的不考慮嗎?和離?」
他們的眼神,既忐忑,又鼓勵。
但我們這種出嫁從夫的傳統女人,哪裡能這麼快下決定?
我還是不語。
默默哭著回了自己的院子。
這一夜之後,我開始以淚洗面。
吃不下,睡不著,誰也不見。
夜夜驚醒。
沒兩日,整個人就憔悴不堪。
等裴覺大醉幾場,終於想起我,於一天深夜終於回到主院時。
遠遠便聽見我在小聲啜泣。
他腳步一頓。
侍女連忙哭著解釋。
「夫人這幾日吃不好也睡不好,好不容易睡著,卻又開始夢魘說胡話,請來好幾個大夫看,都說是心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