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滿長林_第7章 說話間

穗滿長林發布時間:2026-05-11作者:一隻汽水熊

說話間,他的手漸漸收緊。

我呼吸不得,又沒想掙扎。

一張臉漸漸泛白,眼前也陣陣發黑。

然而,就在我即將暈過去前。

祠堂門口又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下一瞬。

裴序和裴刃,驚恐和暴怒的聲音交織傳來。

「你做什麼?畜牲!」

「大哥,快放了穗雲!」

22

裴覺被裴刃推開了。

而我跌倒前,被裴序接住。

等湧入肺中的空氣平息,咳嗽漸停。

我才看見,這次來的不止他們兩個。

還有裴家的幾個叔父和我爹。

一群人浩浩蕩蕩地站在門口,都瞪大眼睛看著裴覺。

裴家叔父不敢置信。

「裴覺,你瘋了?!」

我爹也支支吾吾。

半晌才上前,沒多大底氣地問:「裴小侯爺,我女兒做了什麼,你要這樣對她?」

「她做了什麼?」

裴覺仍舊死死盯著我,冷哼:「她刀了人,她該死!」

這話太重了。

我這種以夫為天的傳統女人,如何承受得住?

從裴序懷裡出來,我哭著道:「夫君,我真的沒有給安姑娘下毒。」

又看向我爹:「爹,你信我,我自小便由您教導,我的性子您知道,我怎麼可能下毒刀人呢?」

我爹是一個傳統男人。

傳統的重男輕女。

傳統地教我女子出嫁從夫。

傳統地認為女兒既嫁了人,就算被夫家打死,那也是她活該。

但這些傳統的前提,是不影響他的名聲。

他要面子。

我一個庶女嫁給一個侯爺當正妻。

即便這個侯爺沒什麼實權,也是十分給他長臉的。

如果人少。

他肯定要勸我息事寧人,嚥下這口窩囊氣。

可眼下人多。

當著裴家幾個叔父的面,我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

他若再不替我脫罪,就要傷他的面子了。

於是,他炸了。

「不可能!」

「我的女兒我知道,她在家時可是一個連螞蟻都不忍心踩死的姑娘,怎麼可能才嫁進侯府幾個月,就變得會下毒刀人?」

聞言,幾個裴家的叔父也跟著問。

「是啊,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裴覺仍舊錶情陰沉:「誤會?絕不可能!」

「若當真是你冤枉了她呢?」裴刃咬牙道。

裴序也附和:「大哥,若真有證據證明是你冤枉穗雲,你可願意答應她一件事,無論她提什麼條件?」

裴覺的視線掃過一個個為我說話的人。

臉又黑了一層。

但他沒有證據。

此刻除了答應,也別無他法。

於是,只能咬牙點頭:「行。」

「我倒要看看,你們有什麼證據!」

他話音落下。

裴序點頭朝裴刃示意。

而裴刃也早有準備一般,朝門外喊:「帶上來。」

23

裴刃讓人帶來的,是醉春樓中一個伺候過安朝盈的侍女。

那侍女哭著說,她曾聽見安朝盈和人密謀裴覺的錢財。

還偶然得知,安朝盈有假死藥。

「安姑娘說,像侯爺這種又有錢又單純的傻子,是最好騙的。」

「還說等到了侯府,會藉機假死,到時候侯爺一定會傷心難過,為她陪葬很多好東西。」

「而她只要拿著那些錢財遠走漠北,這一生都能過得逍遙自在。」

她句句真切。

裴覺彷彿被雷擊中一般,瞪大眼睛,嘴裡喃喃。

「不可能,絕不可能......」

他不信。

卻由不得他不信。

因為空氣靜默一瞬後,門外又跑進來一個人。

是府裡的小廝。

他焦急道:「侯爺,沒人!棺裡沒人!」

裴覺一把揪住小廝的衣領。

「什麼棺?說清楚,哪裡的棺材沒有人?」

小廝顫聲解釋:「不是您發話讓咱們去開安姑娘的棺嗎?」

「棺開了,裡面沒有人,咱們陪葬的那七箱財物也都沒有了。」

裴覺徹底站不穩了。

他??膛劇烈起伏,險些摔倒。

還好被小廝扶住。

可他似乎真的被傷了心,推開小廝,踉蹌著往外走。

那背影,形銷骨瘦,悽慘悲慼。

若我不是他的夫人。

若我剛剛沒有被他掐著脖子。

我都有些同情。

還好。

其他人也不同情。

尤其他的兩個弟弟。

裴刃喚住他:「大哥,你冤枉了秦穗雲,不該給她賠罪道歉嗎?」

裴序也問:「大哥,你剛剛應下的話可還作數?」

裴覺被接連打擊,沉浸在自己的情緒裡,哪裡還有多餘的心思道歉?

只敷衍地回答:「作數。」

然後眼神複雜,深深地看我一眼。

再次轉身離去。

24

裴覺走了。

裴家幾個叔父也走了。

我爹走之前,拉著我小聲叮囑。

「侯爺既答應了你,你趁機努力,趕緊要個兒子!」

我不語。

我只一味默默哭泣。

這一次,裴序和裴刃好像達成了某種默契。

待所有人一走。

他們便你一言我一句。

「秦穗雲,這次我和二哥只是僥倖找到人證,還原真相,下次或許就沒那麼好運氣了。」

「此次是真的兇險,若我們來晚一步,只怕......穗雲,你真的不考慮嗎?和離?」

他們的眼神,既忐忑,又鼓勵。

但我們這種出嫁從夫的傳統女人,哪裡能這麼快下決定?

我還是不語。

默默哭著回了自己的院子。

這一夜之後,我開始以淚洗面。

吃不下,睡不著,誰也不見。

夜夜驚醒。

沒兩日,整個人就憔悴不堪。

等裴覺大醉幾場,終於想起我,於一天深夜終於回到主院時。

遠遠便聽見我在小聲啜泣。

他腳步一頓。

侍女連忙哭著解釋。

「夫人這幾日吃不好也睡不好,好不容易睡著,卻又開始夢魘說胡話,請來好幾個大夫看,都說是心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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