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滿長林_第2章 安姑娘那邊她前幾日是不是瞧中了一株南海珊
」
「安姑娘那邊......她前幾日是不是瞧中了一株南海珊瑚?」
「買了給她送去吧。」
我一下子就傷了心。
哎。
他怎麼能這樣?
他要送就送啊。
為何要省我那點?
4
裴序是個好人。
知道裴覺移情他人,也看出了我的難過。
表情短暫僵硬後。
他眉頭重新舒展,溫聲寬慰。
「嫂嫂不必擔心,無論兄長如何想?在我心裡,你就是你,別人不能比。」
「這藥你拿回去用,不夠的話,隨時來取。」
將藥強硬地塞進我的手心。
他直直看向我,笑容如三月春風,再次和煦。
捏著價值七十兩的燙傷膏,我十分感動。
「謝謝你,明啟。」
「真慶幸,你是夫君的弟弟。」
我垂眸,自顧自動容。
裝作沒聽見我話音落下後,他微微凝滯的呼吸。
5
從頌竹苑出來不久,我就被人攔在花廊下。
攔我的是裴府的三公子,裴刃。
很神奇。
明明他長著和裴序一模一樣的臉,性情卻和裴序完全不一樣。
他蔭翳,偏激。
像條藏在花叢裡的花蛇。
乍一看美麗無毒,實際上是個極其危險的性子。
我沒主動給他送餅。
因為我知道,他會來搶。
果然,他眸子微眯,往前一步棲近。
慢條斯理地問我:「槐花餅呢?」
「大哥就算了,為什麼裴序有,我沒有?」
我垂下目光,後退一步。
「是你說,不要我的東西。」
我和裴覺成親的第二天。
曾忍痛從嫁妝裡挑出兩塊墨條,分別給裴序和他送去。
但他扔了。
他說:「就一塊墨條,嫂嫂,你在打發叫花子?」
裴序叫我嫂嫂,是知禮。
他叫我「嫂嫂」,是生氣。
生氣我明明先認識他和裴序。
也生氣明明是他邀我同遊白馬寺。
卻促成我見到裴覺,促成我和裴覺的親事。
我是一個傳統的女人,時刻注意分寸。
他不要,我當然要把墨條撿回去。
這次,也當然不會主動給他送餅。
眼看我兩手空空,態度冷淡。
他又生氣了。
「我說不要,你就不送?」
「秦穗雲,你若真這樣聽話,當初大哥讓你不要再獻殷勤,為何你還一門心思往他身邊湊呢?」
他一把捉住我的手。
因為用力,我疼得驚呼一聲。
他猛然怔住。
看看我通紅的眼眶,又看看我紅腫的手指。
眉一擰,語氣一下子就緩和下來。
「燙傷了?怎麼這樣嚴重?」
我是一個傳統女人。
一個希望家宅和睦的傳統女人。
既要一家人和氣,便只能犧牲自己的情緒。
因此,我沒有回答。
抽回手後,低頭強忍眼淚,拉拉他的衣袖。
「你不要生氣,過幾日我重新再做好不好?」
「這次是我不好,我早該想到你也喜歡的。」
頓了頓,我強調:「你放心,下次、下次我一定多多地留給你。」
我已經努力哄他了。
可他竟比剛才更生氣。
憤怒、嫉妒,不甘心在他眼底爆發。
「留?」
「秦穗雲,我用不著你可憐!不就是槐花餅嗎?我才不稀罕!」
他說完,拂袖而去。
我看了看他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通紅的手指。
自如地收起眼淚。
輕嘆一聲。
哎。
當個好嫂嫂,好難。
這般守節知禮,佔不到一點便宜。
7
這一夜,我早早睡下。
沒睡著。
裴覺回房時,我聽見他問侍女。
「夫人今日還在等嗎?」
以往,我是喜歡等他的。
因為夜裡,他看著穿著單薄的我。
偶爾會皺眉問:「這樣冷的天,怎麼穿這麼少?」
「聽說碎金坊新來了一批料子,明日你讓人去買回來,裁兩身新衣裳吧。
」
我還喜歡去西山親自為他摘茶葉。
因為看著我髒兮兮的手,看著我因山路難走而「崴傷」的腳。
他也會輕嘆:「何必做到這個地步?」
「罷了,回府中領些銀子,好好將養一段時日。」
我還喜歡清晨早起,收集好晨露煮沸,為他送去。
因為看見眼底的「青黑」,他還會皺眉。
「聽聞逢月樓近來在賣一款養顏膏,你差人去買幾盒用。」
「再過幾日就要去靖王府赴宴,你這副臉色......會讓人說閒話。」
碎金坊的料子,八十兩一匹。
府中養傷,能領到五百兩銀子。
那些養顏膏,更是百兩一罐。
我絕不是貪財的人。
只是像我這種又傳統又弱小的女子,沒有這些東西傍身,哪裡有力氣討好夫君呢?
「回侯爺,夫人睡了。」
門外。
聽見侍女回答,裴覺似乎有些驚訝。
但他性子冷,並未放在心上。
輕「嗯」一聲,就去了側屋睡。
直到第二日一大早,他開門,見我沒有如往常一般,端著熱茶站在門外等。
終於沒忍住,來到我屋裡。
清早,侍女正在替我梳頭。
而我盯著梳桌上多出來的一瓶燙傷膏,微微出神。
餘光瞧見他,我笑笑:「夫君。」
他沒應聲。
也沒走近。
就站在門口,狀似不經意地問:「你今日起晚了?」
我點頭:「是,身子有些乏。」
他「嗯」一聲。
視線掃一圈屋裡,抬腳進來。
「你前些時日送來的茶葉快用完了......」
不等他說完。
我便打斷。
「聽說今年的君山銀針上市了,夫君不如讓人買一些?」
8
以往。
我都是搶答「今日我去西山摘」的。
今日,意外我的回答。
裴覺一愣,眉頭不自覺皺起。
我連忙解釋:「上次你嫌西山的茶葉有澀味,我想過了,既然你不喜歡,往後,我便不去摘了。
」
問言,他表情微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