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滿長林_第4章 他惱怒道
他惱怒道:「秦穗雲,誰稀罕你親近了?」
「藥給你留在這兒,用他的還是用我的......隨你!」
說完,他拂袖而去。
看了看他怒氣衝衝離開的背影。
又看了看手中兩隻一模一樣的玉罐子。
我忍不住勾唇。
忽然就想起第一次見到他們二人的情形。
12
那是我隨父親遷居京城不久。
一日,我與好友葉蓁蓁去慶豐樓。
恰巧,裴家兄弟正和好友們談論我。
「聽說了嗎,秦家那個庶女,幾乎整個獻州城的男子都傾慕她,她這才來幾日,京中就有不少人排隊給她送禮。」
「二位裴兄,這些年你們眼高於頂,挑來挑去至今都沒成親便罷了,連通房都沒有一個,不如改日同去瞧瞧這位美人?說不定便相中了呢?」
聞言,裴序笑眯眯地表示。
「美人面不過紅粉枯骨,送禮一見,何必?」
裴刃也吊兒郎當地輕嗤。
「美人?庸俗。」
「那些上趕著送禮的人也是,庸俗至極,別把我和他們混為一提。」
他們的議論,戛然而止在我走進宴席。
裴序呼吸一窒,呆住了。
裴忍也猛地一怔,連手中酒杯掉落,都沒察覺。
誠然,我是個庸俗的美人。
但我真的不是那種貪財的女人。
也沒想過收他們的東西。
只是他們非要強塞給我。
而我又實在推拒不掉而已。
嘻嘻。
13
裴覺將安朝盈帶回來了。
口口聲聲不會玷汙玉蘭,不會納安朝盈為妾的裴覺。
這次去醉春閣,替安朝盈贖了身。
他將她安置在玉梅院。
院中吃穿用度,一切按我的份例發放。
還特意來叮囑我:「安姑娘膽子小,喜靜,你不許去打擾她。」
他說這話時,喝著新買的茶,眼神斜睨我,彷彿在瞧我的反應。
我的反應很平淡。
「知道了,夫君放心。」
「對了,之前安姑娘在醉春閣便罷了,既然已經替她贖了身,不如給她一個名分?」
話說完,我心中已經感動。
哎,我真是一個思慮周到,萬中無一的好夫人。
即便決定不再討好裴覺,卻還事事為他考慮。
娶到我,他真幸運。
可裴覺似乎並不覺得自己幸運。
將茶杯重重一放,他冷眼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
忽然一言不發,拂袖離去。
他好像生了氣。
這天之後,再沒有回過主院。
雖然也沒有宿在玉梅院。
但隔三差五,就聽說他往玉梅院裡送了東西。
價值千金的南海珊瑚樹、千金難買的鮫珠玉璧。
釵佩玉環、綾羅綢緞......
每送一次,府裡都要鬧一陣動靜。
再聽這些訊息,我已經不難過了。
因為,我也忙著給裴序和裴刃送東西。
14
我是個守諾的人。
既說了要給裴刃送槐花餅,便真要再烙一份。
但不只給他送。
裴序也有份。
裴序很高興。
聽我說:「上次瞧你愛吃,我便自作主張,又給你送些來。」
他一雙眸子亮如星辰。
「難為嫂嫂對我上心。」
我笑著回答:「你是夫君的弟弟,我自然該關心。」
他的笑容漸漸又僵住了。
好一會兒,試探地問:「大哥移情他人,嫂嫂卻還一心為他,值得嗎?」
我錯開他的視線。
笑容四分客氣,六分苦澀。
故意不去看他失落的眼神。
也故意不回答值不值。
讓他猜。
意料之中,裴刃就沒那麼高興了。
得知來他這兒之前,我先去的裴序那裡。
他又生了氣。
他將裝槐花餅的食盒一推。
惡狠狠地問:「秦穗雲,上次裴序有我沒有,這次應該我有,他沒有,這才公平。
」
我委屈巴巴地看著他:「可是,你們給我送了我同樣的生肌膏,我只是想回禮。」
他一哂,「回禮?」
「究竟是回禮?還是偏心?」
我咬咬唇,不回答。
也讓他猜。
他是個勇於試探求證的人。
他不猜。
第二天一大早,便給我送了一株用墨玉雕成的牡丹。
裴序也不甘人後。
見裴刃大張旗鼓。
下午,他便送來一副螺鈿玉扇子。
可我又不是貪財的人。
這樣貴重的東西,我怎麼敢收?
我再三推拒。
但他們二人根本不聽,撂下東西就走。
離開時,裴刃意味深長地說:「秦穗雲,這次你不會讓我失望的,對不對?」
裴序也失落地問:「嫂嫂為了大哥照顧我,我理應報答,你不收,可是嫌棄?」
沒辦法。
我只能都收下了。
畢竟我是個好嫂嫂,見不得他們傷心。
又只能再次挑些相同的東西,再給他倆回禮。
然後再被質問,再被逼著收禮。
如此往復迴圈。
直到裴覺聽見風聲。
時隔半月,再次來到我的院子。
15
裴覺還是那副冷冷的樣子。
「聽說最近你總往明啟和明昭院裡送東西?秦穗雲,你在打什麼主意?」
我很惶恐:「之前他們二人給我送來膏藥,我只是禮尚往來,給他們回禮罷了,有何不妥嗎?夫君。」
他微微皺眉:「回禮?既是回禮,回完就該打住,為何還幾次三番,鬧那麼大的動靜?」
「秦穗禾,男女有別,你最好別動歪心思。」
我很震驚:「我哪裡有什麼歪心思?是他們又太講禮,所以才他來我往,不可收拾。」
我好委屈:「都說長嫂如母,夫君你平日又不常關心他二人,我只是想替你照顧胞弟而已。
」
「夫君,是不是玉梅院中有人說了些什麼?你才想到那些齷齪的地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