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心蓮_第1章 我妹妹得罪了一個驚世駭俗的奇女子
我妹妹得罪了一個驚世駭俗的奇女子,被凌遲處死。
那女子奇到天下才俊全都愛慕她,奇到皇上都為了她改換新政,奇到讓我父兄對我妹妹恨之入骨,罵她是最惡毒的女子。
時隔多年我又回了京城。
父兄見到我便黑了臉,沉聲呵斥我:「孽障,你回來幹什麼!」
我笑盈盈地開口:「怕你們忘了我呀,也怕這世上的人都不記得我了呢。」
我當然要回來。
因為我才是最惡毒的那個。
1.
蕭沅兒入京只有一年便名揚天下。
聽說她有才華,詩詞雙絕,還會制玻璃,皇上封她為女狀元。
我妹妹是個笨的,琴棋書畫都不精通,好在和趙家二小子青梅竹馬,兩個人感情深厚,從很小就定了婚約。
我見過趙二公子,小時候大眼睛小嘴巴,虎頭虎腦,看著老實乖巧,最重要的是真心對阿若好。
現如今,阿若身死不過百天,他竟然每日等在蕭沅兒的宅子外,貼身陪伴。
我坐在馬車裡,慢慢悠悠地看著前面並肩騎馬的兩人。
馬車簾子忽然被掀起,是我那個沒規矩的哥哥,他騎著馬,彎下腰探頭看我,臉色陰沉:「沈心荷,你怎麼回來了?」
我柔柔一笑:「想你們了。」
他卻皺眉:「一個女兒家怎麼能隨意走動?老實待在觀裡不好嗎?我們缺你吃喝了?」
我垂眉:「哥哥教訓得是,我只想回來看看爹孃。」
沈重放下簾子,沉聲道:「你回府吧!待幾日就快些回道觀。」
他駕著馬往前趕,我聽到他喊:「沅兒!」
馬車內暗香遊走,光線下飄渺升騰。
「回府吧,見見爹孃去。」我淡聲道。
爹下朝在家也不肯見我,我娘說是病得下不來床,不想見我。
我回了院子,院子常年沒人住過,但一根雜草也沒有,院子被打理得井井有條,門前那顆合歡樹長得高高大大,和當年沒法比。
是了,妹妹常給我寫信,說她想我了就來院子裡轉一轉。
回京第一天,沒有一個人願意見我。
唯一一個願意的,也命喪黃泉了。
我坐上院中秋千,晃了幾下,有些無聊,只好對陶翠道:「去給蕭姑娘下請帖,邀她見一面,用我的名字請不來,就用爹爹的吧。」
陶翠得了令,轉身出院子,回來給我帶了口信,說是沈重正陪著蕭沅兒往府上來呢。
算著時間差不多了,我去找爹。
爹在書房練字,我輕輕推門而入:「爹爹,孩兒好想你。」
「誰讓你回來的!孽障!」他看到我進來,身子往後縮了縮。
我給父親規規矩矩行了一禮,笑容柔善:「這些年,我日夜為雙親誦經祈福,盼望著您二老身體康健呢,父親若是去了青壽山便會知道,那廟裡的和尚們和道觀裡的姑子們都說孩兒有顆菩薩般的心腸,孩兒已然變了,沒讓父親失望吧?」
爹鎮定不少,放下毛筆,冷笑著看我:「菩薩?」
「你倒是應該好好說說你是怎麼跑出來的?」
我眨眨眼,笑容不變,朝他邁進一步,語氣森然:「也許是妹妹的亡魂把我放出來了吧?她在我耳邊哭,說,姐姐啊!姐姐啊!我惹怒了爹爹,你快回來替我盡孝吧!」
提到沈心若,他臉色大變,整張臉又青又白,唇都在顫抖:「逆子!逆子!你給我閉嘴!」
我泫然欲泣:「爹,孩兒不知道哪裡做錯了,但還請您一定不要動怒,傷了身子。
」
他見我這樣,怒火更甚:「你活著就是個錯!你若是真孝真賢,就該找個地方自盡!」
「你這個妖孽!就是把你送到真佛腳下,你也是惡性難改,狡詐狠毒!給我滾!」
我心中發笑,本來在佛前都修得平靜如水的心又開始泛起波瀾。
真想直接刀了他。
可又怕他去那邊享福了。
這怎麼好呢?
阿彌陀佛,過幾日再送他去極樂世界吧。
2
我掉了幾滴眼淚,紅著眼出了書房,回去的路上正好碰上了長兄陪著一位妙齡女子往書房走。
沈重點頭哈腰,女子梳著和男子一樣的髮式,穿著男子的衣裳,昂首挺??地走著。
看得出來,她是想女扮男裝,可是裝得也太不好了。
「哥哥。」我開口叫住沈重和那女子,又怯怯地看了一眼那女子,臉上泛起紅暈,「這位公子好。」
蕭沅兒順手開啟了手中的扇子,笑得溫和:「沈兄,我真沒想到你還有個妹妹,還是個像天仙般的妹妹。」
她看我的眼神,還真像個男子。
男人就是這樣看人的。
頭顱是平的,可眼神是高的,似乎我是塵土,我是物件,我是衣裳,我是漂亮又會說話的鳥。
沈重面色有些不善,但總不好說自己有兩個惡毒的妹妹,還有一個做出火燒表哥,毒刀祖父,生醃太子兇犬等惡行的妹妹,他想討蕭沅兒的歡心,只好假惺惺地開玩笑:「我這妹妹剛從青壽山下來,名叫心荷,你自然不認得,這京中女子被你耽誤的可不少,我可要看緊你。」
這種玩笑好笑嗎?
沈重真是討厭啊。
蕭沅兒倒是很高興,又得意地搖搖扇子:「沈兄千萬不要胡說,嚇到心荷妹妹了。
」
我笑起來,目光深深看了沈重一眼:「哥哥,爹爹身體似乎有些不適,不如你先去看看?我帶著這位公子去前廳等著爹爹和你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