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碑上的蝶戀_第12章 真相
第12章 真相
“撲通！”突然有一件厚實的大衣，從慕蝶的頭上壓了下來，似乎還帶著人身暖暖的體溫。
慕蝶從泛亮的電腦中抬起頭，適應了一會周圍黑暗的環境，才看清楚眼前的人。
“唐城哥？這麼晚你來幹什麼？”慕蝶愣了一下，趕緊壓低聲音問他，還不忘招手讓他蹲下來說話。
唐城蹲下來，看著她無奈地搖了搖頭，輕笑著伸手替她拂去額前的碎髮，露出被冬夜凍紅的小臉。
“我才幾天沒來，怎麼就瘦了？”
慕蝶鼻尖又一陣泛癢，趕緊用手揉了揉才忍住。
唐城拉起她冰冷的小手，起身就往營地大門走去。
“誒，我的相機電腦~”慕蝶擔心卻又不敢高聲喊叫，只能用手緊緊地拖住唐城。
“有人會幫你收拾。”
慕蝶就這樣悄摸摸地被唐城拉到了一輛車上。
她還沒反應過來要去哪兒，車就已經開出去很遠了。
“我們，要去哪裡？”
“我老闆命令我把你帶去見他。”
慕蝶：？？？
車停下的瞬間，慕蝶才明白唐城的老闆是誰。但是她也跑不掉了，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跑也不知道跑哪兒去。
如今，她腳下踩著的地方，和她呆了近十天的難民營簡直是天地的差別。
完完整整的一幢樓，沒有任何被戰爭侵擾過的跡象。高聳的樓層，金碧輝煌的水晶燈，倒映在鞋底之下，那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
唐城走在她前面，穿著一件黑色呢子大衣，戴著一副黑色手套，髮絲略顯凌亂。
慕蝶跟著唐城的腳步，亦步亦趨地來到一個豪華的房間。在她剛回神的時候，唐城已經走了出去並反手關上了房門。
這是個弧形的房間，四面都是奢華極致的裝飾品，就連房間中間的沙發，似乎都帶著貴重的黃金味道。
“啪嗒啪嗒”，沉重的皮鞋觸地的聲音由遠及近的在四周環繞，慕蝶卻辨別不出聲音的出處。
突然，左邊牆面上的一幅名畫抖動了一下，一道暗門隨後開啟。揹著身後的燈光，一道偉岸的身影緩緩地向她走來。
那熟悉的氣味頓時充滿了整個房間，一時讓慕蝶的頭腦失去了理智。自那天逃離慕家，她內心的衝突就不斷地在升級。即使到了納吉，她也不得不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內耗自己去壓制心裡那股憤怒和渴望的糾纏。
她無法原諒自己，在令她失去媽媽的家族裡生活了那麼多年，吃他們的，穿他們的；甚至還送她出國讀書。這些事情摺合成金錢，那都是她不敢想象的數字。她還不清，就意味著她這一輩子都得揹負著這深深的羞恥感。
可是，那又是她放在心尖的人啊。即使他從來沒有說愛她，可他的眼神不會騙人。慕蝶都知道，她相信他有苦衷所以不能訴說。她願意等，哪怕只是在爺爺奶奶面前拖延一點時間，她也願意一直等他開口。
可如今，她每愛他多一分，她就覺得自己在喝媽媽的心頭血。她不需要錦衣玉食，她需要的是媽媽的陪伴。即使那會小小的她，每天只能寄養在鄰居家，只有晚上才能見到從慕家打工回來的媽媽，她依然很滿足很快樂。
慕家毀了她的快樂，可慕家卻又給了她另一種快樂……這兩者無法並存，無法並存啊！
她轉身衝到房間大門，不停的按下門把，可是就是無法開啟。她費勁的搗騰門鎖，拍門大叫，可那個厚重的木門就是紋絲不動。
“小蝶……”
低沉略帶嘶啞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慕蝶下意識縮緊全身，驀地轉過身來，背靠著門板，眼神充滿著戒備和憤怒。
“你要幹什麼？”憋得通紅的小臉，倔強的忍著不讓淚水滑落。
“小蝶，我們能談談嗎？一切的事情，我都可以解釋給你聽。”
慕蝶伸手阻止他繼續接近。
“慕家給我的一切我沒法還。但是你們放心，以後我慕蝶和慕家再也沒有關係了。你們的恩情還清了。”
慕長亭：“小蝶，不要任性。事實不是你聽到的那樣……”
慕蝶吼了出來。
“不是嗎？我媽媽不是為了保護你死的嗎？而要讓你死的人不是你二叔嗎？慕長亭，你們慕家是這樣打人家一巴掌，又給一個甜棗子吃，就認為人家會忘了那一巴掌的疼嗎？”
“慕蝶！我知道你的痛苦，我也沒有了媽媽，我當時也痛苦！我更痛苦的是，明明知道是誰害死了他們，我卻無能為力！但是，小蝶。你要相信我，至少也要相信爺爺。爺爺當初把你接回慕家，真的是想希望替你媽媽撫養你長大的。”
慕蝶沉下聲線：“是嗎？如果這麼可憐我，那你們替我媽媽報仇，把那個人的命給斷了！”
慕長亭無法回答，房裡只剩下靜謐。
“小蝶，這裡局勢很亂。爺爺很擔心你，奶奶我也一直瞞著沒告訴她你到了這裡。趁著現在空港還開放，你先回國吧。”
慕長亭生硬地扭轉了話題。
“慕長亭，你們就這麼喜歡擺佈我的人生嗎？我已經跑了這麼遠，就想跟你們慕家沒有關係。我不會回去的！”
“小蝶！”慕長亭不得已提升了聲調。以前，但凡慕蝶有點反對意見，他只要這樣就能逼她就範。
“我說了，我不會回去！”慕蝶沒有服軟，滿臉的倔強，擋住了就快決堤湧出的淚流。
“咔噠”一聲。慕蝶身後的門鎖突然有了動靜。
她回身退後了一步，看到唐城打開了房門。
“時間差不多了，再不走要被人盯上了。”
慕長亭臉上佈滿了不捨得，卻還是揮手讓唐城把她帶走了。
加長版防彈車，緩緩行駛在寂靜的夜裡。
“為什麼帶我來見他，你知道我……”
慕蝶怒氣衝衝地質問唐城。
“是我欠他的。我沒有把秘密保守住。”唐城避開慕蝶的眼神，低沉地回答。
“你知道那件事情的真相？”慕蝶驚訝地看著唐城。
“這是慕家最大的秘密，我本來也不應該知道。但你成人禮的前一夜，慕長亭突然打電話叫我出去喝酒。我沒見過他喝過那麼多的酒。在我把他送回家的路上，他稀裡糊塗地跟我說了一些話。當時我聽的不是很清楚，但後來我再仔細想想就明白了。再後來，我跟他求證，他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
唐城娓娓道來，慕蝶的思緒卻回到了18歲成人禮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