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碑上的蝶戀_第11章 天使
第11章 天使
剛才一路過來,她看到了車外的世界。隔著厚重的玻璃,她似乎都能感受到那些倒塌的圍牆和碎裂的玻璃散發出一陣陣燃燒後的嗆鼻味道,甚至還帶著一絲血腥的氣息。
無情的戰爭,留下的就是這樣的破損和血腥。
她從唐城的車下來,王大使和其他的志願者們趕緊圍了上來,看到她毫髮無損大家才放下心來。
慕蝶拿著行李回到駐地的房間,唐城和王大使在樓下聊著天。
“唐總,今天十分感謝你。”
唐城擺擺手:“大使不要客氣,都是自己人。”
王大使:“專案現在還順利嗎?”
唐城點點頭:“按著預定的計劃在往下推進了。”
王大使:“好的。我今天收到上面下達的資訊,說慕總近期可能會親自來一趟。”
唐城:“嗯。幾個重要的廠房已經基本轉入慕氏旗下了。就一個最難啃的化工廠,這麼久他們就是不鬆口,而且要價還在不停的提高,可能需要慕總親自來一趟才能解決。”
王大使:“好。需要我們配合的事情,你提前告知一聲。”
唐城告別了王大使,坐車返回的時候接到了慕長亭的電話。
“慕蝶去了納吉。”電話接通,慕長亭就直接丟過來一句話。
唐城清了清嗓子:“嗯,我知道,剛才見到了。”
慕長亭愣了一會:“你怎麼知道她去的,她提前告訴你了?”
唐城透過聽筒都能感受到對面帶著一股怒氣。
“她沒跟我說。只是在路上被政府軍帶走了,正好我路過……”
慕長亭驀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嚇到了坐在他對面的慕爺爺。
“你說什麼?被政府軍帶走?好好的怎麼會被帶走?”
慕爺爺聽到慕長亭的話,也震驚得瞪圓了雙目。
電話那頭安靜了許久,才有聲音傳過來:“慕長亭,你這麼擔心她,為什麼要讓她來?如果我知道她要來,我肯定在機場就把她原地送回去。這裡什麼形勢你不知道嗎,你竟然會同意她過來?”
唐城一改剛才對慕蝶的溫和態度,對著慕長亭一頓憤怒的輸出。
慕長亭沒法回答他。從慕蝶跑出慕家,到現在其實他都在無時無刻地關注著慕蝶的去向,可是就是他沒有親自去勸她。
他心中總會有莫名的想法:讓慕蝶自由吧,飛去她想去的地方。只要他有能力守護,他一定護著周全。
“那她,現在怎麼樣?”慕長亭悶悶地問。
唐城:“因為她半年前去過M國,要對她進行例行排查。現在已經回到大使館的駐地了。”
慕長亭在電話那頭長吁一聲,剛才快要蹦出來的心臟終於落回了胸腔之中。
“你的行程確定了嗎?”唐城轉移了話題。
慕長亭:“嗯,十天後,我到納吉;不,七天!”
等慕長亭掛了電話,慕爺爺顫顫巍巍地衝過來問:“小蝶,小蝶怎麼了?”
慕長亭摘下眼鏡,捏了捏眉心,低聲回答:“沒什麼,政府軍查崗的時候看到她半年前去過M國,帶走她只是做了個例行的詢問。”
慕爺爺鬆了一口大氣,趕緊交代慕長亭:“千萬不能讓你奶奶知道慕蝶去了那裡。”
慕長亭眉心緊皺,眼神深邃地看著爺爺:“奶奶要問起來怎麼辦?慕蝶這一走,不知道要去多久。”
“你不是就快要去了嗎?到時候你把她帶回來就行了。”
慕長亭側身繞過爺爺,走到窗前,望著外面漆黑的夜空。
“爺爺,我覺得慕蝶不會願意和我回來的。我可以強迫她回來,但這樣她可能真的不會再回慕家了。”
慕爺爺老淚縱橫,拿著柺杖不停地敲擊地板。
“誒,怪我,怪我~這孽緣本不該結下啊!”
慕長亭想:是啊,如果爺爺不是把慕蝶帶回來,而只是利用慕家的勢力默默地在背後撫養她。也許,他們的未來真的有可能。
可是如今,即使他能把慕蝶押回來,慕蝶也不會允許自己繼續住在一個害死了自己母親的家族裡。
慕蝶在納吉正式開始了志願者的工作。她被分到一個難民營裡。這個難民營是政府軍建立的,除了有人看護安全以外,政府軍透過和慕氏的合作,重新開啟了附近幾個工廠,難民營裡的男性勞動力幾乎都安排到工廠裡工作,可以換取一些生活費和食物。
每個家庭裡的老人,婦女以及18歲以下的孩子,都在難民營裡無處可去。來到這裡的志願者,主要就是為了給這些留守的人提供醫療、學習和社會活動,不要讓他們覺得自己與世界脫節了。
慕蝶被分到的工作是宣傳員,主要是隨時記錄所有志願者的重要時刻。
短短幾天,慕蝶跑遍了難民營的每一個角落,透過鏡頭留下了許多美好的瞬間。
她原本以為,這些人面對鏡頭顯露出的應該都是對現實的憤怒和無奈,害怕和彷徨。但是實際上,被她一張張收入進相機裡的臉孔,都會瞬間露出甜甜的笑容。
無論是老人,還是孩子,即使在戰爭的黑雲籠罩之下失去了家園,一家好幾口人只能窩在一個簡易的帳篷裡,都抵不住他們對未來充滿的希望。
那一張張的笑容,拼在一起,彷彿帶著救世之光,照亮了他們身後那些破舊的建築,驅散了籠罩在破敗城市上空的硝煙。
慕蝶的法語很流利,長得又好看,難民營裡的孩子都特別喜歡找她聊天和玩耍,親切地叫她:“ange”(法語:天使)。
慕蝶一開始只是跟著志願者在記錄,跟了幾天她突然生出一個想法。她要每天給每一個孩子拍一組照片。到她離開時,她會把這些照片無償捐贈給聯合國的志願者組織,她希望這些照片能繼續交接下去,傳給下一批的志願者去延續。
她把這個想法報給王大使,王大使非常支援,立刻幫她聯絡了聯合國總部,很快得到了認可,迅速開啟了一個專案——“納吉的笑臉”。
納吉在南半球,此時正是初冬的氣候。
忙碌了一整天的慕蝶,正裹著厚厚的棉服,貓腰在戶外的一個避風的角落裡,緊盯著面前閃著亮光的電腦。難民營裡的居住條件很差,為了將能避風擋雨的樓房留給當地的居民住,來做志願者的都是自帶帳篷。
帳篷數量不多,4-6個人住在一起。慕蝶只有到了晚上才有時間整理照片,但在帳篷裡使用電腦又會影響別人休息。所以,她每晚都是去到戶外找一個避風的小角落,快速地處理完照片,再回帳篷裡休息。
電腦螢幕上飛快的閃過一張張照片,慕蝶正在將相機裡的照片匯入到電腦裡儲存。
忽然,鼻尖泛癢,被她強壓著憋回去一半;可憋了一會還是沒忍住。
“哈揪!”一個噴嚏從昏暗的角落裡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