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宜的熟豌豆_第5章 這假面壓得他喘不過氣
這假面壓得他喘不過氣。
所以他常常在想,如果是陸相宜呢?
那日聽見徐家的新娘姓陸。
他便著小廝又去仔細打聽了一遍。
小廝回來後改了口:「錯了錯了,那新娘不姓陸。」
他短暫地鬆了口氣。
不是陸相宜就好。
直到他聽說徐家一股腦聘請了京城好幾個賬房先生。
這本不是件大事。
謝章珩聽到卻像是有了什麼預感。
他曾說過一人不會算賬。
於是那個名字又自然而然出現在了他的腦海中。
陸相宜。
明明小廝說徐家新婦並不姓陸。
但這個不可能的可能,動搖得他每日都魂不守舍。
於是他在經過徐府門口的時候鬼使神差下了馬車。
他向周邊的小販打聽起徐家新婦的長相。
周邊的小販語焉不詳,說不出個新娘長相的大概。
於是他問,有沒有聽見徐府每日都傳來琴聲。
小販這時候肯定地點頭說:「沒有。」
謝章珩冰涼的手腳逐漸回溫。
幸好不是她。
可幾日後,他又一次路經徐府。
那小販卻將他的車攔住。
「大人,你可真是神了。」
「你怎麼知道徐家新婦會彈琴的?」
他抬眼望向了徐府的匾額,落日餘暉照在上面,刺目得叫人直流淚。
10
周家阿姊最近與我閒聊。
她從前一直被崔禎卿比下去一頭。
一貫看不太慣崔禎卿。
覺得崔禎卿總端著。
可聊到謝章珩最近和崔禎卿在鬧彆扭。
她罕見替崔禎卿叫屈:
「從前他嫌你不會管家,現下又嫌禎卿阿姊太會管家。」
「真奇怪,姓謝的到底要找個什麼樣子的天仙。」
「考個進士多了不起似的。
」
「不過他確實還算前程大好。」
聞言,湊在我身邊剝瓜子的徐行之的手停了一瞬。
他忙向周家阿姊追問:「他們為什麼鬧矛盾啊?」
周家阿姊打了個哈哈,低頭看茶盞,只說:「這茶可真香,待會給我帶些走。」
我想,大概這矛盾大概是有關於我的。
可徐行之像是被周家阿姊口中那句進士刺激了一樣。
第二日從書院請了好幾個老先生。
書鋪裡關於科考的書被他買了個遍。
他哪也不去了,一心只讀聖賢書。
徐姨抱著我眼淚汪汪,誇我真是把家裡上下都打理得服服帖帖的。
把我尾巴都誇得翹了起來。
可仔細想想,徐家本來就很好。
之前唯一叫徐姨頭疼的就只有徐行之。
讀書辛苦,從前我就知道。
又是夏天,酷熱難耐、蟬鳴聒噪。
我一會給徐行之端盤小香瓜,一會給他泡盞薄荷茶。
晚上見徐行之仍舊沒有回來。
我端著冰鎮過的夏瓜,又興沖沖往書房去了。
走到一半,夜風習習而來,將我燥熱的心吹涼了些。
腳步停在了半途。
總去,怕打攪了徐行之。
從前見謝章珩辛苦,只是勸了幾句。
他便擰著眉頭說:「相宜,不要多事。」
我怕我又多事了。
可晚上回來的徐行之有些委屈巴巴,一雙眼溼漉漉地看向我:
「相宜,你晚上為什麼不來看我啊。」
「我等你的小夏瓜等了好久。」
文墨呆呆地問道:「可夫人不是叫人送了好多冰鎮夏瓜,書案都要擺不下了。」
徐行之恨恨剜了文墨一眼。
原來不是在等小夏瓜。
是在等陸相宜啊。
夏瓜汁水好像順著喉間,先流進的是我的心。
清甜的香氣彌散在身體的每一處。
11
第二日清晨,我早早起床。
等練完了琴。
就忙不迭出門要替徐行之買套新的筆墨紙硯。
只是不巧在門口遇見了要去上值的謝章珩。
他似乎駐足站了有一會。
向我走來時,身體有些僵。
他臉上掛著苦澀的笑:「我竟不知你成親,竟不知你嫁了個那麼個東西。」
我有些不悅,又冷又硬說了句:「他比你好。」
我繞開他,想要走。
他卻狠狠鉗住我的手。
他一如往昔,站在高處,俯視著我:「相宜,因為我口不擇言傷了你,你現在是在跟我慪氣嗎?」
「他一個紈絝,徐家便是縱有天大的家底,也會被他敗光的。」
「他好,他有什麼好的。沒有規劃,沒有前程,你跟著他日後只會吃苦。」
「你為什麼不等我。」
真奇怪。
有規劃和遠大前程的人,已經叫我從他遠大的前程裡滾開了。
我已經滾得遠遠的了。
為什麼要平白來找我說這番話。
徐家的管家徐伯看見有人欺負我,也不管謝章珩穿著官服,從屋內拿起苕帚就衝過來打他。
一貫體面的謝章珩被五大三粗的徐伯打得節節後退。
我勉力掙開謝章珩鉗住我的手。
我往後退了幾步忙說:「徐伯,我沒事,我沒事。」
「我還想同他說幾句話。」
徐伯這才停了手。
站在我身側守著我,見謝章珩有點動作,就揮了幾下苕帚嚇唬他。
可謝章珩似乎為我替他說話有些高興:
「相宜,我們......」
我不客氣打斷:「我只是想叫你對禎卿阿姊好些。」
「你比來比去,選了她,現在又嫌她。」
「我覺得這樣不好。」
謝章珩皺眉不解問:
「難道你就沒拿徐行之跟我比嗎?」
「聽說他請了不少先生,準備科舉。」
我站在徐府高高的臺階上,這次換我來俯視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