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宜的熟豌豆_第4章 該不會我叫他不能出去喝花酒
該不會我叫他不能出去喝花酒,他就把女子帶回家來了吧。
我對昨天的話暗暗後悔。
接下來幾日,徐行之都早出晚歸。
身上沾滿了脂粉的香氣。
甚至還搬到偏房去住。
芙蕖揣測:「該不會姑爺把那女子藏在偏房裡了吧。」
要鬧、要哭還是如何。
書上沒寫清,我拿捏不準。
我急得嘴都冒了泡。
一定還是我不夠好。
我得快些把一切都學會。
但管徐行之難,管算賬也難。
一大家子的開銷,看得我眼都酸了。
本子上的字密密麻麻排列,像小蚊蟲一樣在我眼前亂飛,我算錯了太多次。
怎麼算都算不好。
總是算不好。
落日的太陽刺目得很,一天下來又什麼都沒做成。
我急得淚掉在了賬本上。
將墨字暈成了一坨。
我生怕誤了什麼大事,將賬本推得遠遠的,才敢接著掉眼淚。
我真的想把這事做好。
我不敢做不好。
曾經那樣說愛我的人,卻輕易地把我拋下。
我怕徐行之有一日也嫌我不好。
要把我換成哪家更賢惠的姑娘。
謝章珩把我換了時,人人都在笑話我、笑話我爹孃。
爹孃當我面一副笑臉,背地暗自為我垂淚。
他們笑話我,我不怕。
我只怕爹孃再這樣為我擔憂、傷心。
外頭的日光晃眼。
我眯著眼,見徐行之捏著賬冊,蹙著眉,急急走到我跟前。
也許那賬本一定很重要。
他現在正急著找我算賬。
何況前兩日,剛嫌我管了他,興許已經在府裡養了別的女子。
徐行之蹲下身,將我面前刺目的光遮蓋。
「相宜。」
我閉著眼,不敢看他。
「你是不是嫌我錢花多了?」
「我再也不亂花錢了,你別生我氣了。」
我緩緩抬眼,只見徐行之神情委屈,指著賬冊上他支出的兩百兩銀子。
墨點恰好落在那處。
我長舒一口氣,連忙擺手:「不是,不是。」
我紅了臉道:「我只是不會算賬。」
這回輪到徐行之鬆了口氣,他撓了撓頭:
「不會就不會唄,我還天天出去亂花錢呢。」
他好像突然想起什麼,道:
「相宜,我要娶的不是一個賬房先生。」
「我要娶的是陸相宜。」
「她會算賬好,不會算賬也好;她會管家好,不會管家也好。」
「我也不是什麼完美無缺的人,不用一個完美無瑕的人來相配。」
他說這話時,臉上連一絲玩世不恭也沒有,這樣認真。
認真得叫我淚水止不住往下淌。
徐行之拉著我的手,緩緩將我扶起身。
「我們明日就去把京城最好的賬房先生聘來,你想學就跟著學。」
「不想學也沒事,外人也不知道徐府的賬是誰算的。」
「陸相宜,比起這些我更想聽你彈琴。」
8
我有些狐疑:「可是我一把琴都沒有帶來。」
「而且世上彈得好的人比我多太多了。」
說到這,他忽然得意起來。
拉著我就往偏房去。
偏房裡頭沒藏著個女子。
卻藏著許多許多把琴。
可我卻躊躇著後退了一步,竟然不敢往前碰。
徐行之忙說:
「相宜,你不彈,這府裡可沒人會彈。」
「這麼多琴落了灰該多可惜。」
我不確定地問了問:「這琴不能退了嗎?」
徐行之下意識搖頭,斬釘截鐵道:「不能退。」
「你這也是為了管賬,不然花了這麼多錢,我們家可吃大虧了。」
徐行之說得在理。
我只是為徐行之的錢別白花。
我忙不迭答應:「好吧好吧。」
徐行之想了想又補充說:「相宜,以後你要管我,就要彈琴來換。」
原來在徐家管家這樣簡單。
和在別家都不一樣。
我的目光落在琴上再也移不開了。
可忽然又有些擔心他反悔。
徐行之許是看出來了:「相宜,我們寫張契紙,防著你賴賬。」
跟在他身邊的文墨機靈,立刻說去書房拿筆墨紙硯。
外頭微風輕輕吹過,已是日落西沉,圓月高懸。
我心底被壓得平實:「那你想聽什麼曲子呢?」
月色皎潔,顯得徐行之臉上的坨紅更甚。
見他遲遲不回答,我又問了一遍。
他咬著牙道:「鳳求凰。」
這話叫我也紅了臉,偏過頭去不敢看他。
徐行之手腳也不知往哪放,手忙腳亂地要搬把琴到院子裡頭,搬得踉踉蹌蹌。
我一扶他,他更站不穩了。
許久不彈琴,我的手有些生了。
可徐行之只笑眯眯看我,連聲說好聽。
恰此時文墨應門而來,門一開啟,卻見院子外頭,藏了幾個偷聽牆角的人影。
徐姨不自然地理了理衣服:「想著給你們送壺酒來的。」
用不著酒,連清風也醉人。
徐行之推拒了徐姨遞過來的桂花酒,聲音還帶了被管的得意:
「娘,你以後不要叫我喝花酒了。」
「我已經答應相宜不會再喝花酒了。」
徐姨尷尬一笑:「這孩子,自小就喜歡喝帶花香的酒。」
「也不知外頭怎麼傳成了那樣。」
原來花酒是這個花酒。
9
謝章珩這段時間一直很忙。
初入翰林院,事事要學、人人要結交。
官場比起真才實學,更要會鑽營。
他看著崔禎卿請這家夫人來家聚聚、那家夫人出門賞花。
他知道自己選對了。
但心裡總是有些不自覺的失落。
或許是因為他在崔禎卿面前並不自在,永遠端著一張假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