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宜的熟豌豆_第2章 只是行到一半

相宜的熟豌豆發布時間:2026-05-11作者:曲歡

只是行到一半,去看榜的芙蕖叫停了馬車,湊在我耳邊報喜。

還說旁人看見謝家的馬車正往淮安坊那頭去呢。

我家就在淮安坊。

我快快把眼淚擦乾。

催車伕快些回府。

許是多說了幾遍,車伕從外探進腦袋來,有些幽怨道:「小姐,老齊我還沒聾。」

我訥訥止了言。

還是忍不住說了最後一次:「齊伯,一定要快些哦。」

回府還要用胭脂藏藏我腫了的眼。

可日落西沉、圓月高懸、旭日東昇。

謝章珩遲遲沒來。

我開始總期待,期待久了又有些氣惱,氣惱多了竟開始憂心。

方才見到他時,心裡只有高興。

高興他好端端著呢。

但原來那日謝家來了淮安坊,只是淮安坊不止有陸府,還有崔府。

我才明白,崔禎卿口中想要的是什麼。

是那尾焦尾琴。

也是謝章珩。

3

忽然,一顆馬球破空而來。

把謝章珩的腦袋都砸歪了些。

方才在場上得籌最多的徐行之拎著球杖走近。

他站在我的身前,看著歪了頭的謝章珩問:

「你就很好嗎?」

「可你剛剛還輸給了我。」

徐行之偏頭看我:

「讓我這個贏家來配你陸相宜,可好?」

徐行之從小是個混不吝的銅豌豆,未必懂這句話的意思。

可他眼中善意不似作偽。

我不忍拂了他的好意,竟張口應答了句:「好。」

徐行之聞言,拉著我就要往外走。

謝章珩不知怎的,竟勾住了我垂落的衣袖不肯放手。

他臉上有藏不住的惱怒:「你要跟這個紈絝走?」

「相宜,你也心軟錯地方了吧。」

我轉頭冷冷看他道:「放開。」

話音落下,謝章珩像是突然回神,驟然鬆開了手。

我瞧在眼裡,有些不解。

分明如此難聽的話才剛從他口中說出。

我跟誰走又與他何干。

跟著徐行之走了好一陣路,紅暈才慢慢從我臉上褪去。

我實在想不到徐行之會出面替我解這個圍。

若說生子當如謝章珩的反句——

大抵會是生子莫如徐行之。

其實單看徐行之的皮相,不似個紈絝子弟。

他長得好,容貌昳麗,骨相俊朗。

可偏生了雙多情眼,看什麼都喜歡。

好繁華、好煙火、好梨園。

他自稱是顆銅豌豆,哪怕落了他牙、歪了他口、瘸了他腿、折了他手,爬也要爬去找樂子。

徐姨開始還去抓他。

嘆氣說:「這孩子聰明,認真起來定能光宗耀祖。」

後來擰著眉頭說:「幸好家底殷實。」

「這孩子心還算善,隨他去吧。」

這話說得倒也沒錯。

心善的徐行之把我拉出了方才的場面。

只是我走著走著,似乎剛才進眼睛的沙子還在那。

我憋著氣,揉了揉,只是將眼睛揉得更紅了。

徐行之忽然將手帕塞到我手上。

「你哭吧,我不會笑話你的。」

他剛說完,我的淚就掉下來了。

怎麼辦,陸相宜還是隻會哭。

手帕太小。

最後我哭溼了徐行之半個肩膀。

幸好,這是最後一次我為謝章珩傷心。

4

馬球場的事被多嘴饒舌的人傳開了。

坊間一時間流言甚囂塵上。

聽說有人去問了謝章珩,我是不是早就移情徐行之了。

謝章珩只是笑笑:「他徐行之拿什麼和我比。」

我替徐行之委屈。

至少徐行之說話可比謝章珩好聽多了。

哄得我連親事都應下了。

馬球場後的第二日,徐姨就上我家提親了。

我起初並不想應。

可想到鬥琴前,我因為謝章珩把琴給了崔禎卿而傷心。

徐姨興許是看見了。

隔日特地給我送來了好幾把好琴,任我挑了一把。

這份心意我珍重。

況且如謝章珩所言,我並非什麼良配。

我不會管家、算賬,人情也不夠練達。

我不好直接說出拒絕的話,只是問:「可徐行之呢?他未必中意我的。」

徐姨把我拉到一旁。

「傻姑娘。」

「那些琴可不是我找來送你的。」

「他說,如果我把琴給你送來了,不能止了你的傷心,但至少你只會為一件事難過。」

嘴裡好像被塞了一顆舊糖。

連帶著潮溼清苦的回憶都變甜了許多。

我打眼往外瞧去,徐姨帶來的箱籠,壓得車轅都微沉。

裡頭裝著綾羅綢緞、金銀珠寶,還有很多很多把漂亮的古琴。

饒是徐家富庶,也是下了血本的。

我被迷了眼,竟不知何時點了頭。

我娘見我應下了,倒也沒反對。

其實從前我娘一向不太看好我和謝章珩,她說夫妻和順的關鍵在公婆。

謝伯母眼睛總往天上瞧,我嫁過去也沒有好日子過。

我娘說徐姨連這樣一個兒子都容下了,對我絕不會有不切實際的要求。

徐姨走前和我娘商量了,這婚事先別聲張,免得旁人嚼我的舌根。

5

徐家要成親了。

裡外裡忙成一團。

謝家原來定好的酒樓卻被徐家高價聘了去。

謝家為這事也跟著忙轉得直打腳後跟。

謝章珩心裡嗤笑道,那女子莫不是被鷹啄了眼才會嫁給徐行之。

他和徐行之從小就不對付。

徐行之聰穎。

三天打魚,兩天曬網,也能與他在學堂平分秋色。

他用勤奮來補,顯得用力又刻意。

他那時遇到了一樣笨拙的陸相宜。

一個總輸給崔禎卿的呆頭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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