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種_第6章 婆婆的聲音響起來
」
婆婆的聲音響起來,帶著壓抑不住的驚喜。
「什麼?有喜了?你確定?」
「確定。夫人脈象流利,如珠走盤,確是喜脈無疑。」
婆婆高興得合不攏嘴,拉著我的手,連說了三個「好」字。
「好,好,好!終於有了!終於有了!」
她轉頭吩咐丫鬟:「快去,把我庫裡那根老參拿來,給夫人補身子!」
丫鬟應聲去了。
夫君走過來,握住我的手,眼眶紅紅的。
我抬頭看他,他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蓉兒,」他的聲音有些啞,「我們有孩子了。」
我點點頭,可目光,卻越過他,看向門口。
沈明堂站在那兒。
他沒有進來,只是遠遠地看著我的小腹,看了很久。
那天夜裡,我一個人坐在窗前發呆。
我的手放在小腹上,那裡還平坦如初,可裡面已經有了一個小生命。
這個孩子,是誰的?
是夫君的,還是......
我不敢想下去。
身後傳來腳步聲。
夫君走進來,在我身邊坐下。
「怎麼還不睡?」
我看著他,眼淚忽然湧上來。
「明玉,我......」我深吸一口氣。「這個孩子,有可能是......」
「別說了。」他打斷我。
我愣住了。
「蓉兒,不管是誰的,都是沈家的孩子。」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哄一個孩子。
「我和弟弟......都歡喜。」
我的眼淚一下子湧出來。
「你......你知道?」
他點點頭。
「我一直都知道。」
他把我攬進懷裡。
「那幾夜,是他,對不對?」
我靠在他肩上,渾身發抖。
「你......你不生氣?」
他沉默了一會兒。
「生氣。」他的聲音有些悶,「可更多的是......心疼。」
「心疼他,也心疼你。」
「他等了你十年。我霸佔了你三年。說起來,是我欠他的。」
他的手輕輕拍著我的背。
「蓉兒,這個孩子,是我們三個人的孩子。
他來了,我們都歡喜。」
我抬起頭,看著他。
月光落在他臉上,溫柔極了。
「明玉......」
他吻了吻我的額頭。
「別想了。好好養著。往後,我們三個,好好過日子。」
我靠在他肩上,眼淚流個不停。
這一刻,我心裡那根繃了許久的弦,終於鬆了。
11
自我有孕後,全府喜氣洋洋。
婆婆破天荒地送了我一堆補品,拉著我的手囑咐了半天。
沈明玉對我更加溫柔,每天下朝就回來陪著我,照顧我事必躬親。
婆婆想塞通房過來,他一口回絕了。
「我只要蓉兒一個人。」他說。
我看著他,心裡又暖又酸。
這個男人,是真的喜歡我。
後來,聽說醫仙谷的醫聖來了京城。
沈明玉親自去請,把人接入府中。
醫聖給我把了脈,說胎兒很好,讓我放心。
可沈明玉又私下和醫聖說了許久。
從那以後,他身上總帶著淡淡的藥香味。
九個月後,我肚子越來越大,人也越來越睏乏。
那日午後,我在廊下小憩,聽見兩個丫鬟在角落裡說話。
「哎,你發現沒有?這幾個月,怎麼一直沒見二少爺?」
「可不是嘛,被大少爺趕去外院了,不許他進內院呢。」
「可我總覺得奇怪,大少爺有時看著清瘦些,有時又看著壯碩些,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眼花了。」
「別瞎說,小心挨罰。」
三日後,我開始陣痛。
產婆丫鬟進進出出,熱水一盆盆端進去,又一盆盆端出來。
我疼得滿頭大汗,死死抓著被子。
產房外,沈明玉和沈明堂都在。
一個來回踱步,一個靠著牆,一言不發。
不知過了多久,一聲啼哭響起。
「生了!生了!是個小公子!」
產婆抱著孩子出來,滿臉喜色。
沈明玉接過孩子,手都在抖。
他抱著孩子,走到沈明堂面前。
「明堂,你也抱一抱他。」
沈明堂猶豫了一下,伸手接過。
孩子在他懷裡,小小的,軟軟的。
他低頭看著,眼淚終於掉下來。
這兩個男人,一個是我的夫君, 一個是我等了十年的人。
我躺在產床上, 看著他們倆, 心裡又酸又暖。
後來, 夫君和小叔斟酌著共同給兒子取了個名字。
「沈令宣」
12
半年後, 我再次有孕。
這一次, 明玉高興得在院子裡轉了十幾圈,抱著我連聲說「是我的, 是我的」。
安兒出生時,他守在產房外, 聽見哭聲就衝進來,抱著孩子不撒手。
明堂站在門口,笑著說恭喜, 眼裡沒有嫉妒,只有純粹的歡喜。
這兩個男人, 一個等了我八年,一個騙了我三年。
可他們待這兩個孩子, 都是一樣的好。
宣兒管明玉叫「爹爹」, 管明堂叫「二爹爹」。
安兒還小, 分不清, 看見誰都是張開手臂要抱抱。
兩個爹爹便搶著抱,誰也不肯讓誰。
今日, 沈明玉下朝回來,手裡拎著兩包點心。
「宣兒!安兒!過來吃點心!」
兩個孩子飛奔過去,一人抱住一條腿。
「爹爹!我要吃!」
「我也要!」
他親親宣兒的臉, 又親親安兒的臉,眼裡全是笑意。
不一會兒,沈明堂也從演武場回來了,看見這一幕, 笑著走過來。
「給我抱抱安兒。」
明玉故意扭過身:「不給,我還沒抱夠。」
「你都抱一早上了。」
「那是我兒子。」
明堂笑了:「也是我兒子。」
我聽?這話,心裡一暖。
宣兒是明堂的?肉,安兒是明玉的,可他們從不說破。
在孩子們面前, 兩個都是爹爹。
我抬起頭, 忽然看見婆婆站在廊下,眼神晦暗不明。
我猜, 這些年來, 婆婆早就看出了端倪, 但她卻不打算戳破。
婆婆看了我一眼,又衝兩個孩子招了招手。
「宣兒, 安兒, 來祖母這兒。」
兩個孩子歡呼著跑過去, 一人一邊拽著她的手。
婆婆被拽得踉蹌了一下,嘴裡罵著「小祖宗」,臉上卻笑開了花。
我看著這一幕, 忽然想起八年前那個渾身是血的少年。
還有十五歲時那場燈會,那個送我回家的白衣公子。
我低下頭, 看了看腰間贖回來的那枚玉佩,又摸了摸髮間的玉簪。
雖然陰差陽錯,可結局卻是好的。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