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種_第2章 他輕聲安撫着母親
他輕聲安撫著母親,目光卻越過婆婆的肩膀,看向我。
只一瞬,又移開。
夫君忽然上前一步,擋在我和他之間。
「明堂。」他的聲音淡淡的,「回來了。」
沈明堂看著他,點了點頭:「兄長。」
「一路辛苦,先去歇息吧。客房已經收拾好了。」
我愣住了。
「客房?」我看著夫君,「明堂是家人,哪有住客房的道理?」
夫君沒回頭,聲音卻硬了幾分:「外院清淨,方便他讀書。」
「可......」
「嫂嫂。」沈明堂忽然開口。
他看著我,唇邊掛著淡淡的笑,眼底卻沒有什麼笑意。
「嫂嫂不必為難。我去便是。莫要讓嫂嫂和兄長為了我生分。」
他說完,轉身跟著下人往外走。
那背影,一步一頓,說不出的落寞。
我心裡一酸,還想去勸。
夫君卻猛地攥住我的手腕,看著小叔的背影,冷哼了一聲。
「在外三年,不知何時學了這勾欄做派。」
我掙開他的手:「你說什麼呢?他哪裡得罪你了?」
「你看他的眼神,我不喜歡。」
我愣住了。「我看他的眼神?」
「對。」他盯著我,「從方才起,你就一直盯著他看。」
我覺得荒謬極了。
「他是你弟弟。你們長得那麼像,我好奇多看兩眼怎麼了?」
「你近日真的越發怪異了。」
我懶得再理他,轉身欲走。
可就在回頭的瞬間,我的餘光掃到沈明堂腰間叮噹作響的玉佩。
我的腳步猛地頓住。
那玉佩的形制、顏色,那上面隱約可見的紋路......
怎麼和八年前,那個白衣少年送我的那枚那麼像?
「小叔,等等!」我脫口而出。
夫君愣住了:「怎麼了?」
我沒理他,提著裙襬就追了上去。
沈明堂聽看著我跑過來,眼裡閃過一絲錯愕。
「嫂嫂,何事?」
我站在他面前,眼睛卻死死盯著他腰間的玉佩。
「小叔,」我的聲音在抖,「這枚玉佩,能給我看看嗎?」
03
那一瞬間,我看見他眼底湧起復雜的情緒,像是壓抑了許久。
他緩緩伸手,解下那枚玉佩,遞到我面前。
我雙手顫抖著接過來。
果真,這玉佩和十年前送我那枚一模一樣。
唯一和我那枚不同的,便是我更新一些,這枚有長期佩戴的痕跡。
我的眼前一黑,險些站不穩。
「嫂嫂!」他伸手扶住我。
我抬起頭,看著他。
這張臉,和夫君幾乎一模一樣。
那八年前,是不是更為相似?
當初那個染血的白衣少年和麵的人影逐漸重合。
我猛地想起,成婚那日,當我歡喜著我把玉佩拿給夫君看時。
他卻說:「你身上怎麼會有外男之物?既然已經嫁給我,就要一心一意。」
我只猜是他被當年傷太重,撞壞了腦子,忘了過去。
那夜洞房花燭,我滿懷心事,他也冷著臉,只一味埋頭苦幹。
可今日看見小叔,我一瞬間什麼都明白了。
原來......夫君不是忘記了,而是當初我救的那個少年,根本就不是他!
「這枚玉佩,是你的?」我低下頭,不敢看他,聲音都在發抖。
他看著我,眼眶慢慢紅了。
「是。」他的聲音很輕,「這玉佩原本有一對兒,是家傳之物。」
「八年前,我送了另一個給我心愛的姑娘。」
「我承諾過,長大之後就娶她。」
我的眼圈一紅,聲音都在發抖。
「那......那她呢?」
他看著我,目光裡有千言萬語。
「我本想行及冠禮後,就向她家提親。」
「可惜,再次見面,是我親眼看到她正和另一個男人拜堂成親。
」
「我傷心欲絕,當日便找藉口匆匆離開。我以為三年了,我能夠忘記她。」
「可今天我才發現,原來我根本忘不掉。」
我站在那裡,望著他眼中的深情,驚得渾身發抖。
身後傳來腳步聲,夫君的聲音帶著一絲慌亂:
「蓉兒?」
我沒有回頭,而是愣在原地,死死盯著那枚玉佩。
原來,一切都錯了。
我本該嫁的不該是沈明玉,而是夫君的弟弟,沈明堂。
「你......」我張了張嘴,卻什麼都說不出。
身後,夫君的手搭上我的肩。
「蓉兒,我們回去。」
我猛地回頭,看向他。
他的臉上,是我從未見過的慌亂。
他知道,他早就知道玉佩是明堂的,知道我從一開始就認錯了人。
可他什麼都不說。
他騙了我三年,讓我親手當掉了等了十年的信物,用那三百兩給他買了一個簪子。
我的眼淚止不住地流。
「你......」我看著他,「你都知道,對不對?」
他的臉一下子白了,走上前,拉住我的手。
「蓉兒,我們回去,我慢慢跟你解釋......」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很累。
「不用解釋了。」我說,「我都知道了。」
我立刻轉身,飛快地往自己院子走去。
04
我跑回房裡,關上房門,背靠著門板,大口喘氣。
我蹲下來,把臉埋進膝蓋裡,哭得渾身發抖。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響起急促的腳步聲。
「蓉兒!蓉兒你開門!」
是夫君沈明玉。
我沒動。
他拍著門,聲音越來越急。
「蓉兒,你聽我說,你開門,我求你了......」
我還是沒動。
門外忽然安靜下來。
然後我聽見「咚」的一聲。
是膝蓋砸在地上的聲音。
「蓉兒,」他的聲音悶悶的,隔著門板傳來,「我知道你恨我。」
「你打我罵我都行,你開開門,讓我看看你。
」
不一會兒門外傳來丫鬟、小廝的勸說聲。
我怕驚動婆母,擦了擦眼淚,緩緩開啟門。
他跪在門口,抬起頭看我,眼眶紅得像哭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