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種_第1章 嫁入沈府三年
嫁入沈府三年,我遍尋名醫、求遍漫天神佛,可肚子始終沒有動靜。
婆婆說若是今年再無子,便要我收拾東西回蔣家。
可我父母早逝,叔叔和嬸嬸巴不得把我這個麻煩丟出去,回去哪還有我的容身之所。
為了不被休棄,我放下身段,主動向夫君求歡。
可他卻避我如蛇蠍,白天躲在書房,晚上也是倒頭便睡。
直到今日,我趁他不在,在書房忘記上鎖的櫃子裡找到一張泛黃的藥方。
「......精冷不育......若服藥無效......此生難有子嗣......」
我迅速將藥方疊好,塞回原處。
既然你不能生,那我就自己想辦法。
晚膳時,當婆婆當眾宣佈在外遊學三年的小叔高中武狀元,我主動開口:
「娘,不如接小叔回來住段日子。」
01
婆婆愣了一下,隨即露出滿意的笑容。
「到底是做嫂子的,懂事。」
夫君沈明玉卻猛地抬頭看我,眼裡有我看不懂的東西。
「怎麼?」我笑著看他,「明堂是夫君的親弟弟,成婚三年我還未曾見過呢。」
他張了張嘴,最終低下頭去:「聽孃的。」
那夜,他氣鼓鼓地背對著我睡,好像我做了什麼對不起他的事情,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盯著他的後腦勺,沒心思再揣摩他的心事,心裡想的都是那張泛黃的藥方。
明明是他不能生,卻讓我一個人背這口鍋,讓我在婆婆面前受盡磋磨。
我閉上眼,把眼淚逼回去。
其實剛成婚時,我們也有過一段蜜裡調油的日子。
他會早起為我畫眉,會在我月事來時親自熬紅糖薑茶......
甚至叔叔嬸嬸幾次來打秋風,在門口撒潑打滾,鬧得闔府皆知。
他二話不說,派人處理得妥妥帖帖。
婆母因此怨懟,說我孃家拖累,他也擋在身前,替我受了不少責難。
直到三個月前,他無意間翻到我藏在妝奩底層的那枚玉佩,臉色鐵青。
「我不是讓你扔了麼?怎麼還在?」他眼眶發紅,「你還是忘不了他,對不對?」
我愣住了,覺得荒謬無比。
「什麼他?那是你!我十歲那年救了被山匪重傷的你,你親手塞進我手裡的!」
「不是!」他站起來,聲音都在抖,「我從未遇到過山匪,從未送過什麼玉佩!」
那日我們大吵一架,他摔門而去。
我不懂,我明明當初救的人是他,愛的是他,我的也是他。
為什麼他要吃自己的醋?為什麼他非要說那玉佩是別人的?
後來,我實在熬不住了。
我拿著那枚玉佩,去了當鋪。
掌櫃看了半天,說這是上好的羊脂玉,能當三百兩。
我攥著那枚玉佩,腦海中不斷閃過當初那個那個渾身是血的少年倔強的臉。
可,如果這枚玉佩真的讓他這麼難過,那......那就當了吧。
反正人已經在我身邊了。
夫君知道後,當夜就搬回臥室住。
還逼著我用那三百兩,給他買了一個束髮玉簪。
款式是他自己挑的,通體瑩白,雕著並蒂蓮。
他緊緊攥著簪子,把我抱進懷裡,抱得很緊很緊。
「蓉兒,忘了過去的事情,我們好好過,往後,我什麼都依你。」
我靠在他肩上,眼淚止不住地流。
雖然他之後對我更好,可自那以後,我心裡便有了疙瘩。
只覺得他喜怒無常,再加上無子,整日憂慮哪天被他厭倦休棄。
後來,或許是熱臉貼冷屁股久了,他竟也生起悶氣來。
這幾日,縱然是我為了子嗣使勁渾身解數勾引他,也無動於衷。
這一夜,回想過去的種種,輾轉無眠。
既然你對我愛答不理,那我就去找別人。
02
第二天一大早,下人來報,小叔沈明堂已經快到城門口了。
我心中歡喜,急忙喚來丫鬟為我梳妝打扮。
夫君卻不知吃錯了什麼藥,陰陽怪氣道:
「你就這麼急不可耐地想見他?」
我手上的動作頓了頓,從鏡子裡看他。
他寢衣還沒換,眼底有青黑,像是一夜沒睡。
「他是你親弟弟,」我放下梳子,轉過身看他,「如今他回來了,我替你高興,替你娘高興,這也不行?」
他抿了抿唇,不說話。
我猛地想起,成婚那日我未曾見到小叔,還問過夫君是怎麼回事。
可他卻冷哼一聲,陰陽怪氣道:「你眼裡有我就夠了,何故想其他男人?」
我立刻反駁:「那是你弟弟,不是什麼其他男人。」
可卻被他一個眼神嚇住了,閉口不提。
後來聽下人說,小叔那日其實是來了的,可只是瞥了正在拜堂的我們一眼,便說有急事匆匆離開。
我至今仍好奇,是有什麼緊急的事情,讓他連親哥哥的婚禮都來不及參加?
突然,門房來報,二公子的馬車到了。
我立刻隨婆婆去正門迎接。
夫君跟在我身側,步伐卻比平時慢,像是故意落在我後面。
馬車停穩,車簾掀開。
那一刻,我的呼吸停了一瞬。
這張臉,和夫君長得幾乎一模一樣。
若說有不同,仔細看看,他比夫君更壯碩些,肩膀更寬,腰背更直。
如果說夫君是溫潤的玉,他站在那裡的姿態,便像是山間的松。
他看著我,只一瞬,然後垂下眼。
「母親。」他走上前,向婆婆行禮。
婆婆拉著他的手,眼圈都紅了:「瘦了,瘦了......三年了,你怎麼捨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