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家人親手送進土匪窩後,我刀瘋了_第3章 我走到門口
我走到門口,隔著那扇門板,問道:“母親,我是怎麼被土匪劫走的?”
門外安靜了一瞬。
“你問這個做什麼?”
“我想知道。”
又是一陣沉默。
然後母親的聲音響起來,比剛才更冷了幾分:“你自己出城禮佛,不小心遇上了匪徒,還能是怎麼的?你也是,好端端的出什麼城,非要去什麼廟裡上香,惹出這種事來,還好意思問?”
我聽著她的話,一個字一個字,像是刀子,從門縫裡塞進來。
“母親。”我又說,“那些土匪......怎麼會知道我要出城?怎麼會那麼巧,正好在那條路上等著我?”
門外徹底安靜了。
安靜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她已經走了。
然後她的聲音響起來,帶著一種我從沒聽過的冰冷和決絕:“晚兒,你是在怪娘嗎?怪你爹?怪你幾個哥哥?我們有什麼對不起你的?從小到大,什麼好的沒給你?你如今出了這種事,家裡還願意養著你,你還想怎樣?慕雪替你去江家,那是她的福分,也是你的福分,你一個......這樣的人,難道還想嫁給世子爺,拖累全家不成?”
我沒有說話。
門外傳來腳步聲,漸漸遠去。
我靠著門板,慢慢滑坐下來。
母親,你說得對。
從小到大,什麼好的都給我了。
可是,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白慕雪來府上的那年,我八歲。
母親說,那是她堂姐的女兒,父母雙亡,孤苦無依,接來府裡養著。
我第一次見她,她站在母親身邊,瘦瘦小小的,穿一身半舊的素色衣裙,低著頭,怯生生地看我。
母親拉著她的手,對我說:“晚兒,這是你表妹慕雪,以後你們就一處玩,你要讓著她。
”
讓著她。
我第一次聽見這個詞。
那時候不懂。
我拉著她的手,帶她去花園裡看花,把我最喜歡的絹花分給她一半,晚上睡覺的時候,還把自己床上的軟枕讓給她。
5
我想,她是妹妹,我讓著她,是應該的。
後來,我的衣裙首飾開始一件件少了。
母親說,慕雪沒什麼衣裳,那些你先別穿了,給她吧。
我想了想,點頭答應了,反正我還有別的,給她就給她吧。
再後來,我的院子也給了她。
母親說,慕雪身子弱,你那院子日頭好,給她養病最合適,你搬去後面那處小跨院,清靜。
我站在院子裡,看著那些我親手種的花,沉默了很久,最後還是點頭答應了。
大哥說,晚兒最懂事,從來不讓人操心。
二哥說,晚兒性子好,不爭不搶。
三哥說,慕雪妹妹可憐,咱們多疼她些。
爹和娘看她的眼神,越來越柔和,越來越親近,他們圍著她轉,問她吃得好不好,睡得暖不暖,給她請最好的先生教她讀書識字,給她買最貴的頭面首飾。
我站在旁邊看著,心裡有時候會空落落的。
但我想,她可憐,沒有爹孃,我讓著她,是應該的。
我應該的。
直到那天在花園裡,白慕雪拉著我的袖子,怯生生地問我:“表姐,我聽說......你從小就定了婚約,是侯府世子爺?”
我點頭。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又垂下眼簾,輕輕地說:“世子爺真好,表姐真有福氣。”
我沒往心裡去。
後來,我開始察覺一些不對勁的地方。
江雲白來府裡的時候,白慕雪總是恰好也在,她站在一旁,低眉順眼地給他端茶,溫柔小意地和他說話。
有一回我在廊下遠遠看見,她不知道說了什麼,江雲白笑了。
他看她的眼神,和以前看我的時候,有些不一樣。
我心裡有什麼東西,隱隱地往下沉。
但我還是告訴自己,她可憐,沒有爹孃,我讓著她......
可是,這是婚約啊。
這是我要嫁的人啊。
這也能讓嗎?
那天晚上,母親把我叫去正房。
她坐在炕上,手裡攥著帕子,欲言又止地看著我。
父親坐在一邊,沉著臉不說話。
三個兄長也在,或站或坐,都拿眼睛看著我。
“晚兒。”母親開口了,聲音有些飄忽不定,“慕雪那孩子......你也知道,命苦,她如今也大了,該說親了,可她一個孤女,無依無靠的,能說到什麼好人家?”
我心裡“咯噔”一下。
“娘看,她和世子爺倒是投緣,世子爺那邊,似乎也有那麼點意思。”母親的眼睛躲閃著,不敢看我,“晚兒,你看......你能不能......”
我沒有讓她說完。
“不能。”
那是我這輩子第一次,對母親說“不”。
屋子裡安靜了一瞬。
大哥皺起眉頭:“晚兒,你怎麼跟娘說話的?”
二哥在旁邊幫腔:“就是,娘還不是為了你好?你想想,慕雪妹妹嫁過去,那也是咱們虞家的人,世子爺還是咱們虞家的姑爺,有什麼不一樣的?”
三哥也說:“晚兒,你別不懂事,慕雪妹妹多可憐,你就不能讓讓她?”
我站起來,看著他們。
“娘,大哥,二哥,三哥。”我一字一頓地說,“我的衣裙,可以讓,我的首飾,可以讓,我的院子,可以讓,什麼都讓了,可是我的婚約,我要嫁的人,不能讓。”
6
沒有人說話。
母親的臉漲得通紅,攥著帕子的手指關節發白。
父親站起來,走到我面前。
他看著我,眼神複雜,有失望,有惱怒,還有一種我讀不懂的東西。
“晚兒。”他說,“你是虞家的嫡女,從小錦衣玉食,什麼好的都給你了,慕雪呢?她什麼都沒有,你讓讓她,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