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家人親手送進土匪窩後,我刀瘋了_第2章
”
說完,她轉身就要走。
“等等。”
我的聲音啞得像砂紙刮過鐵鏽。
周嬤嬤停下腳步,回頭看我。
我撐著身體,慢慢坐起來,兩天沒有進食,眼前一陣陣發黑,但我還是坐直了。
“什麼傳言?”我問。
周嬤嬤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變得更大了,大得有些刺眼:“大小姐還不知道呢?外頭都傳遍了,說大小姐出城禮佛那天,被山上的土匪給劫了去,一夜未歸,今兒個早上,又被人給扔在府門口。這......這話是怎麼傳出去的,老奴也不知道。大小姐也別多想,安心養著才是正經。”
安心養著。
我看著她,忽然很想笑。
“江家那邊......”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有什麼訊息嗎?”
周嬤嬤的笑容更深了,深得眼角都擠出了褶子。
她沒有直接回答,只是說:“世子爺今兒個上午來過一趟,和老爺夫人在正廳說了好一會兒話呢。”
說完,她轉身走了。
門再次落鎖。
我坐在黑暗裡,盯著那扇門。
3
江雲白。
我的未婚夫。
從六歲起,我就知道自己要嫁給他。
虞家和江家兩家是世交,自幼定下的婚約,他比我大三歲,小時候常跟著他母親來府裡做客,我們在一處玩,他教我放風箏,替我捉樹上的知了,有一回我摔破了膝蓋,是他把我揹回去的。
後來長大了,見面少了,逢年過節遠遠望一眼,他穿著月白色的袍子站在人群裡,溫潤如玉。
我以為,我會嫁給他。
我以為,我這一生,就是這樣了。
第三天,母親來了。
她是一個人來的,身邊沒帶丫鬟,站在門口,也不進來,隔著那扇破門板,聲音傳進來,帶著點涼意。
“晚兒,娘有幾句話要跟你說。”
我躺在榻上,沒動。
她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斟酌措辭,然後緩緩開口:“晚兒,那夥......那夥欺辱了你的山匪,官府已經抓到了。”
我的身體微微一僵。
“全都就地正法了。”母親的聲音頓了頓,“人頭就掛在城門口,懸首示眾。”
我慢慢坐起來,盯著那扇門。
母親的語氣裡帶著一絲邀功般的意味:“是你爹花了銀子,託了關係,讓官府加緊去辦的。那些人,一個都沒跑掉。你......你心裡可舒坦些了?”
懸首示眾。
我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那一夜的記憶湧上心頭:破廟裡的火把,那些人的獰笑,撕扯我衣裳的手,我拼命掙扎卻被一巴掌扇得耳朵嗡嗡響......還有天亮時,他們把我扔上騾車時說的那些汙言穢語。
都死了。
我攥緊了身??的褥子,指節泛白。
??口那股堵了幾天幾夜的濁氣,終於散開了一些。那些在我噩夢裡不斷出現的臉,再也不會出現了。
“晚兒?”母親的聲音從門外傳來,“你聽見孃的話了嗎?”
我喉嚨裡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聽見了。”我的聲音很輕,輕得幾乎只有自己能聽見。
母親似乎以為我是因為感動而說不出話來,她的語氣軟了幾分:“晚兒,家裡雖然對外頭的事不好多說,但心裡還是有你的。你爹為了這事,託了不少人情,費了不少銀子......”
我靠在榻上,沒有接話。
門外安靜了一會兒,然後母親又開口了。
“晚兒,還有一件事,娘得跟你說。”
她也不等我回答,自顧自說起來:“你的事,家裡已經商量過了,江家那邊......世子爺的意思,是想把婚約換成慕雪,慕雪那孩子,你也知道,溫柔敦厚,知書達理,和世子爺也算是......”
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
“娘和你爹商量過了,這事就這麼定了,慕雪嫁過去,對兩家都好,至於你......”
她的聲音飄進來,像冬天裡的風,從窗戶破洞裡鑽進來,灌進我的骨頭裡。
“你如今這樣,也沒法再談什麼婚事了,家裡養著你,總歸有一口飯吃,你就安心在這兒待著,等風聲過去,再說。”
我聽著她的話,一個字一個字,像是鈍刀子割肉。
可是很奇怪,我沒有像前幾天那樣憤怒。
或許是因為剛才那個訊息:那些土匪都死了,懸首示眾。
家裡替我報了仇。
4
我靠著門板,看著從破洞裡透進來的那一縷光。
從小到大,爹孃雖然更疼白慕雪,雖然總是讓我讓著她,可他們畢竟是我的爹孃,他們給我吃穿,養我長大,如今又替我報了仇......
我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晚兒?”母親的聲音又響起來,帶著幾分猶疑,“你......你倒是說句話啊。”
我睜開眼睛,望著那扇門。
“母親。”我的聲音很輕,“那婚約......我讓了。”
門外安靜了一瞬。
然後母親的聲音響起來,帶著明顯的驚喜和釋然:“晚兒,你真的想通了?”
我靠在門板上,沒有說話。
想通了嗎?
或許吧。
那些土匪死了,懸首示眾。家裡替我出了這口氣。爹花了銀子,託了人情,費了力氣......
他們再不好,也是我的家人。
想到這裡,我??口那股堵了幾天的濁氣,又散開了一些。
至少,他們死了。
至少,我不用再做那些噩夢了。
可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那些土匪......怎麼會知道我要出城?怎麼會那麼巧,正好在那條路上等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