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夢鎖大朔_第五章 太後若是瞧不慣

「太后若是瞧不慣,便早些回了慈寧宮去。」

「放心,本宮不會留在此處擾有情人的眼,只是齊晟你且記住,往後便是你如何求,本宮也不會再來。」

我可沒打算在此處礙眼,或者說瞧著他們礙自個兒的眼。

我轉身揣著先帝賜我的黃金令牌,一路出了宮門,無人能攔我。

這令牌還是那年秋獵,魏端將自己打的獵物都給了我,再加上我自己打的,從先帝那兒拿的頭彩。

原本頭彩只是顆夜明珠罷,是先帝知曉魏端的行徑,特意加賜給我二人,也算隱晦的認可了我二人的關係。

那時的魏端對我多捨得啊,黃金令牌這種足矣保全家富貴的東西都叫我一人收著。

沒有絲毫猶豫,我支使著宮車將我送到相府門口。

守門的小廝進去通報,魏端很快迎了出來,許是我眼花,竟望見他眼中閃過一絲驚喜。

他未喚我太后,也未行虛禮,只是站在我面前,溫聲道:「可用過午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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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嚥了咽喉嚨,衝他問:「你這相府可有本宮一份飯?」

魏端嘴角含笑,伸手來牽我的袖子:「來得恰好,正該用膳。」

他是提著我的袖子,怪不舒服。

想著,我緊趕一步跨上去,勾住了他的手。

他只望了一眼我二人交握的手便回過頭去,他沒有說話,手卻握的更緊,掌間紗布的觸感有些突兀,那夜的傷還沒好嗎?

他帶著我一路穿過果木林到了主院,院子纏滿未名小花的鞦韆,垂下珠鏈飄飄細紗的湖中亭臺,滿牆牡丹盛開熱烈絢爛。

這些東西與他冰冷的性子極為不符。

我坐到桌前,瞧著桌上的一葷兩素一湯,衝他挑眉:「丞相大人清廉,平日裡竟吃的這般素。」

魏端站在一旁也是思索的模樣:「我向來不重口腹之慾,也不曉得你來,是我思慮不周,還是帶你去外頭吃罷。」

我有些嫌棄地看著他,早這般方才在門口就出去了,還多跑這麼一遭。

我們沒有出去,還是選擇留在府裡草草食過就是,別白白浪費了糧食。

時至傍晚,月光沉沉。

我抱手倚在門框上瞧他:「相府什麼時候這麼窮了,多間屋子都收拾不出來。」

魏端坐在榻邊,低頭避開我的眼睛:「咳,別的屋子日久未住人,不便收拾,這兩日,你且同我將就將就罷。」

我眼瞧著他裝模作樣,轉身欲走:「不便收拾就算了,我出去住客棧。」

「別!」魏端從榻邊衝了過來,衣襬翻飛歸於平靜。

我微微昂頭,與之對視,竟從他的臉上望出幾分委屈。

他垂眸,抓著我的手腕:「我睡軟榻,你去床上睡。」

免去折騰,我還是住了下來,夜半,風搖影動,只些許枝丫的聲音,在寂靜夜晚。

我藉著月光看清了帳幔,月影紗波光粼粼,別有韻味。

魏端在一旁輕聲試探:「阿鈺,可睡了?」

我不大想理他:「睡了。」

「胡說,睡了如何能回我。」

「那你還問。」

他那邊沉默半晌,再度開口:「你今日可瞧見了府裡的佈置?」

我悶聲應答。

他那邊傳來的聲音多了幾分小心翼翼:「你可喜歡?」

「不喜歡,醜死了。」

沒有絲毫猶豫,我直接回答這個問題。

我的記性倒也不算太差,自然記得這些華麗招搖的牡丹、鞦韆、珠簾、月影紗……都是我曾說過,將來要裝在府邸的。

只是,八年了,已過八秋,故事不追,如今的我,或許不喜歡了。

魏端同以前比變了許多。

我回到西陵與他六年不見,時過境遷再重逢,便是在新帝登基大典上。

彼時,我站在齊晟身側,與白玉階下的他遙遙相望。曾經嘴硬心軟不善偽裝的少年,也長成了捉摸不透、不動聲色的權臣。

「你若不喜,便叫管家都撤掉重灌。」

屋子裡很安靜,我沒再回答。

昏昏沉沉將要睡過去時,一道挺拔清雋的身影移到了床邊。

他拉住了我的手:「阿鈺,我此生還能娶你嗎?」

擾人清夢,天打雷劈,我甩開他的手,背過身對著裡面:「不能,別碰我,睡昏了頭就去請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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