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夢鎖大朔_第三章 我動着

我動著,想將他拍醒,讓他自個兒瞧瞧,究竟要何人才能平靜無波,叫人家看了活春宮去。

我的抗拒擺在了面上,齊晟的表情卻是愈發陰惻惻。

「寧鈺,你既有膽子將朕作替身,也該有膽子叫你的白月光、你的魏大人曉得你對他的一片情誼才好,」

「魏端!進來侍候!」

我瞪大眼睛,卻發不出聲音,血腥味在唇齒間漫開。

他怎麼敢?瘋子,真的是瘋子!

我眼看著絳紫色的衣襬出現,在它即將顯出全貌時,齊晟起身將帳幔放了下來。

一片明黃蓋住了在外絳紫色的身影,罩全了在內滿園春色。

我不知頂上的黃帶子搖了多久,耳畔的鈴鐺響了幾聲,魏端又在這層帳幔外待到何時。

我只知道,我西陵的領地圖,又要擴充一寸了。

寢殿歸於平靜,我附在齊晟的耳畔低聲挑釁。

「懦夫,為人替身只敢做到這個地步,虛張聲勢的紙老虎。」

4

齊晟一雙手扼住了我的脖子,遲遲沒有用力。

我笑了,衝他笑得愈發放肆。

我從一開始就知道,齊晟不敢殺我。

不是因為情愛的牽絆,他不捨得殺我,而是因為,我的身份禎祥長公主,他就不能殺我。

什麼替身、白月光,對我來說,那些不過是生活的調劑。

瞧吧,只有權力,落到我手中的權力才是我最大的底氣。

就像這樣,我將堂堂大朔皇帝看作臣子的替身,這般大的恥辱,他也只能在男女之事上挽回些顏面。

只要西陵尚在,我外祖家尚存,齊晟就動不了我。

果然,齊晟只嗤笑一聲,鬆開了我的脖子:「太后娘娘威風,起來用晚膳罷,丞相也是久等。」

我冷眼瞧他叫人抬水,替我更衣,為我絞乾頭髮,又找來玉簪挽起,一切都像從前那般,好似他今晚的癲狂不曾出現。

沒有過多意外,魏端至今侍候在旁,他的臉上永遠是那副冷冷清清的模樣,我愈瞧他,愈厭煩。

齊晟藉口政事去了和政殿,一時間上菜的宮女太監也手腳麻利退了下去,殿內只剩下我同魏端二人。

我也不是傻子,自然曉得齊晟刻意安排是為了看我的表現,可我半點沒有演戲給他看的心思,因為我不在意他的想法。

我起身繞到魏端身側,俯身於他耳畔:「今日這出戲,你看得可歡喜?」

眨眼間天旋地轉,魏端將我扯到他腿上錮住,遲遲不開口。

我順勢環住他的脖子,他的手卻更先附上我的脖子。

他開始用力,啞著聲音開口:「你不該同他扯上這關係。」

我想,此刻的魏端是真想讓我死,也是真不敢讓我死。

這男人真是可笑,是他因著身份要娶盛京大家貴女,便叫先前的承諾一概不作數。

偏偏這般,他還指望我為他守身如玉,終身不嫁,世上哪有這般好的事。

想當初,我堂堂長公主就為這麼個男人自願留在大朔交流兩年,莫說大朔,便是西陵人都曉得我同魏端那點子事兒。

末了,我屈尊降貴開口叫他娶我,他竟敢同我講身份有別、各生歡喜,那這兩年他魏家佔著我的榮光,在大朔皇帝面前撈的好處算什麼。

若不是有我背後的西陵撐腰,他魏家早就隨齊晟那個低賤的質子一同下地獄了,哪裡輪得到他二人今日這般同我說話。

他漸漸鬆了力道,我卻饒不得他放肆,取下玉簪朝他的手劃去。

縱是他閃開,也被我劃破皮膚,滲出血來。

我與魏端對立,毫不掩飾對他的嘲諷:「你也算能耐,這荒唐事是我一人便做得出嗎?你倒是剛硬,朝著我下手,對你那主子便只敢惟命是從。」

魏端捂著手背,看我時卻無惱怒,反倒莫名有種無奈的意味:「寧鈺,我不會娶溫家女,你也莫要胡鬧了。」

呵,他莫不是以為我如此行事,是為了報復他?

我只是覺著有趣罷。

我抬腳與他近兩步,伸手揪住了他的衣領,視線半分不讓:「好啊,只要你去篡了齊晟的位,我就不胡鬧了,」

我猛然拽著他低頭,與彼唇齒相依:「你若上位,寧鈺便只為魏端留在大朔。」

5

才怪。

他若真起來了,我便回西陵做我的長公主,開府廣納幕僚,給天下有「志」之士一個歸處。

魏端開口,只是低語我的名字。

我冷著臉推開他,倒不是失望,只覺得本應如此,他若是真做了這大逆不道的事,他就不是魏端了。

靜默片刻,齊晟走了進來,他臉上掛著笑,好似平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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