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夢鎖大朔_第六章 魏端的手停頓

魏端的手停頓,沒再動作:「為什麼他可以,我就不行?」

「寧鈺,我本做好了孑然一身的準備,你為何還要回來?為何要與齊晟糾纏?」

見我不答,魏端自顧自的開口似是想叫自己相信:「我曉得是他對你存了不軌之心,並非你的本意……阿鈺,我帶你離開盛京可好?

登山臨水,探奇訪勝,只你我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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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那夜月光醉人,我也睡昏了頭,竟點頭同意了魏端的提議。

次日,早膳過後,魏端便同我說啟程。

瞧著安排妥當的馬車侍衛,我笑了,這分明是早有預謀,也不知他何處來的自信我會答應。

在魏端無傷大雅的設計下,我在出宮第二日離開了盛京。

也不知為何,一朝太后、丞相雙雙離京,竟無一人阻攔。

說是我他二人,也不知跟著侍奉的僕從侍衛算什麼,我未問來路,他也未與我講去路,是以無名的關係一同趕路。

我趴在酒樓窗欄,看對街的魏端將銅板遞給老爺子,抬手從草垛上取下兩根糖葫蘆。

許是巧合,他轉身時恰恰抬頭,與我的目光撞到了一起,他一笑,便顯得周遭一切失了色彩。

也是,當年我一眼便瞧上的皮囊,哪有差的,八年過去也不失顏色。

魏端很快回來了,挺大張圓桌,偏偏要同我擠在一起。

「幼稚,這麼大人了還吃這種甜兮兮的東西。」我接過魏端遞來的冰糖葫蘆,咬了一口,不禁戰慄,這山楂也太酸了。

自那日離京,步程一路南下,我隱隱覺得這山水是有實際指向的,我不必去問,總要知道的。

尋山訪水,走走停停便到了嶺南之地,馬車晃盪,這次竟是不同先前的客棧遊樂之地,而是停在了一戶莊子上。

大約是莊子的主人家,瞧起來憨厚老實,他於魏端的恭敬模樣怕是有些顯眼。

那男人向魏端問我的身份,他竟是覥著臉執起我的手:「此乃吾家新婦,屋子你便瞧著安排罷。」

我臉上掛著笑,指尖卻掐上了魏端的後腰,瞧把你嘚瑟的,我還未同意嫁你。

在魏端不要臉面的胡說八道下,我同他在一間屋子,也不算新鮮了,畢竟離京以來,總是有狗半夜拱我,問我願不願嫁他。

早晨,我起來時已不見魏端的蹤影,只多出一個小姑娘拘謹的站在床邊,倒嚇我一跳。

「魏端去了何處?」

小姑娘瞧起來方七八歲的模樣,穿著明顯不合身的衣裳,揪著衣襬不敢看我,說話聲音也小:「大老爺出去辦事了,說讓我來侍奉夫人。」

我沒忍住笑了出來,這小姑娘挺憨,話說魏端知道自己被叫大老爺嗎?

要不說此地靠海吃海,這蝦蟹熬的粥是要比盛京的鮮美,蛤蜊油煎的蛋也別有風味。

悠悠用過早膳,我便想出去逛逛,想了也做了,直接帶著小活寶,還有魏端的人上街趕集市。

別人嘴裡說的,自然比不得自己親眼見的新鮮。

只是,秋風瑟瑟,翻飛落葉飄零。

我看著眼前冷清蕭條的大街有些懷疑,指著零零散散二三人看向小活寶:「大丫,這便是你說的頂熱鬧的地方?」

她的表情也是懷疑,轉而像是想到了什麼有些沮喪:「奴婢也不知道呀,就三月未來怎麼成了這個樣子……好像是……」

「咳咳!」

我側頭瞥了眼像要把肺葉咳出來的侍衛,滿是嫌棄:「站過去些,莫要叫我沾染上。」

我在侍衛起勢準備動時,瞥了過去,他才算安分。

大丫憨憨傻傻的,沒聽出侍衛的話外音,接著開口解釋:「可能是因為大家都生病了,要花錢治病才沒來趕集的。」

「大家都生病了?」我心裡頭莫名有些異樣。

大丫鄭重其事的點點頭:「是呀,先前突然多了好多人生病,我鄰居家的爺爺就是得了病,突然就沒的。糧食也貴了好多,我家有兩個妹妹一個小弟弟,也是到了三月前實在養不起了,爹孃才把我賣到莊子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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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侍衛也是有膽子,我還未發話他便提小雞似的拎著大丫領子往旁邊拽:「夫人這外頭也沒什麼逛的,我們還是早些回莊子上吧。」

大丫還不覺得自個兒被提領子算什麼事兒,憨憨點頭附和著侍衛叫我回去。

我站在布匹攤子旁,等大丫招呼馬車回來,餘光卻瞥見巷子裡頭有人穿著官差的衣服。

那兩個官差似是拖著一個農夫步履匆匆,臉上好似綁了布條,我想再看清楚些卻被侍衛擋住了視線,再推開他,已不見那三人的身影。

我抬眉看他,他只是側頭避開我的視線:「夫人,天涼還是早些回吧。」

見我抬手,他的身體僵了一下沒有動,表情轉而帶上幾分無措。

我捻起他肩上的一葉柳,衝他笑:「岑侍衛怕什麼,我又不會吃人。」

五大三粗的男人羞得脖子泛紅,支支吾吾說不出話。

我大抵知道他在想什麼,我蠻橫無理的性子在大朔兩年,也傳了個透徹,他可能是以為我要動手扇他。

只是我雖不喜他的阻攔,也知道他不過是奉命行事。

至於丞相大人要我當個瞎子聾子,看不見聽不見什麼,就要今夜同大人促膝長談才可知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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