賠償_第10章 可怎麼會呢
可......怎麼會呢?
「我以為那時候的小姑娘是池若若。」
沈隨清靠著車。
他從懷裡抽出一盒香菸，取了一根咬著。
含糊著笑:「從沒懷疑過。」
只有沈隨清自己知道。
在點燃香菸的時候，他的手顫抖得厲害。
差點就握不住那個打火機。
「原來是這樣。」
池溫瞭然地點頭:「我那時候不知道你家在哪，又實在沒力氣了。你不肯讓大人陪著回去，池若若就說她送你。
「後來休息好了想去找你，結果在去你家前就出了意外。」
所以當時下人說是池家小姐送回去的也沒錯。
可池溫的語氣太平靜了。
沈隨清深吸了一口。
煙霧嗆進喉嚨裡。
辣得他想咳嗽。
他想，那可真他媽的太巧了。
巧到他不得不懷疑當年池溫被拐這件事另有隱情。
然而池溫回來後。
沒有一個人想到要去查當年的真相。
或許池叢生想過的。
但當時，他偏疼的是池若若。
池叢生愛自己的妻子。
同時也是一位商人。
看來他才是罪魁禍首啊。
沈隨清扯了扯唇角，說:「那可真巧。」
他看到池溫在嗅到煙味時皺了下眉。
不著痕跡地離遠了些。
於是沈隨清動作利落地將菸頭落在手背上按滅。
皮肉被灼燒的聲音很輕。
池溫注意到了，卻沒多說什麼。
她問:「您什麼時候能把核心給我?」
「過個幾天吧。」
沈隨清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偽裝得足夠輕描淡寫:
「隔得太久遠了，總得讓我回去找找。」
他沒敢看池溫的眼睛。
生怕自己心底那些卑劣的心思都被看清了去。
池溫點了點頭。
禮貌客套地說:「那我就先進去了。
」
這種態度真是太可怕了。
沈隨清感嘆。
然後抑制不住地咳嗽起來。
咳得他扶著車門彎下腰。
甚至連眼淚都出來了。
澀得手背上一陣刺痛。
那塊燙傷蹭破了皮。
沈隨清瞥了眼，低笑。
真相也挺可怕的。
他想。
不過最可怕的還是。
在發現真相前，他先一步動了心。
動心得無知無覺。
以至於如今病入膏肓。
無藥可救。
16.
我搬出了池家。
唯一從池家帶走的。
是那個被池若若摔碎了但被我修復好的花瓶。
池叢生沒有攔著我。
他只是目光復雜地盯著我。
然後說:「你妹妹的臉治不好了?」
「應該是治不好的。」我回答,「或許您可以幫她去找仿生皮來，勉強用用應該也行的。」
「她和你母親長得很像。」
池叢生閉上眼，嗓音艱澀:
「我看著她，就像是看到了你的母親。」
這是我第一次聽到。
卻莫名噁心。
「請您別侮辱我的媽媽。」
我一字一句道:「她是一個很好很好的人。池若若和她一點都不像，她也不配當媽媽的女兒。」
在那些零碎的記憶裡。
我想起了媽媽。
更記起了。
池若若並不是池家的女兒。
只不過在媽媽去世後。
池叢生太思念她了。
於是就從孤兒院裡領養了一個和媽媽長得像的女孩。
我抬頭看了眼樓上。
提醒池叢生:
「如果您現在上去的話，也許池若若的精神力還有機會再挽救一下。」
「你做了什麼?」
池叢生猛地睜眼，錯愕道。
「我只不過是把她以前對我做的都還回去了而已。」
我平淡敘述。
院長媽媽總說我戾氣太甚。
她怕我做錯事，所以總讓我收斂著。
但我覺得這次她應該不會怪我。
「如果您很生氣。」
我小心翼翼地把花瓶放在一個不會誤傷到的地方。
然後轉過身，看著池叢生。
「我站在這不會動。」
池叢生的手高高揚起。
「這幾年我沒用過池家的錢，但是訓練資源，我用了。也是託您的福，我才能進入學院學習。我都記著，該還的我都會還上。」
他的手僵在半空。
手指在發抖。
「打吧，我不欠您什麼的。」
最終無力落下。
「池溫。」
池叢生聲音有些哽咽。
他捂著眼睛咬著牙:「她是你妹妹!」
「可她從沒把我當成姐姐。」
我回答他。
17.
池若若不僅沒把我當成姐姐。
甚至從很早起，她就想讓我消失。
她從來都不是什麼被父母遺棄的孤兒。
當年拐走我的，正是池若若的親生父親。
事情雖然隔了很多年。
但想要查清真相的是沈隨清。
一個在靠精神力等級劃分身份地位卻依舊能爬到社會頂層的人。
我從不小看他的能力。
與之被曝光的還有池若若這些年乾的違法事。
只不過那些事從池若若嘴裡出來。
就是另一種說法。
她也不會覺得自己有錯。
甚至還覺得自己有恩於別人。
「你應該感謝我啊，池溫。」
影片裡的池若若笑容癲狂:「雖然我讓小叔叔去找回你，是想讓你看著我佔據了你的人生，搶走了你所有的愛，讓你痛苦絕望。不過要不是我，你說不定就死在了哪個垃圾堆裡了。」
「池溫，你怎麼不感謝我呢?你就應該跪下來，對我感恩戴德啊!」
接下來的咒罵聲被掐斷。
沈隨清的面上看不出情緒:
「她的贖罪才剛剛開始。
」
「我並不關心池若若以後會怎麼樣。」
我盯著沈隨清，搖了搖頭:「離開池家的時候，我就已經報過仇了。」
沈隨清面不改色。
他轉移著話題:「聽說你打算給福利院換個新家?以前那地方的確偏僻了些，你手上的錢還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