賠償_第9章 像是恨不得生咬死我

像是恨不得生咬死我。

她聲音尖銳到刺耳:「你到底對我的臉做了什麼!」

原本姣好的面容上一道猙獰的疤痕橫亙其間。

邊緣還有繼續腐爛下去的趨勢。

這在意料之中。

「精神力的附加效果。」

我乾脆利落地承認下來:「那針頭沾了我的血。」

我推開池若若下了車。

盯著沈隨清，又從包裡翻出一把匕首:

「您如果想替她報仇，現在就可以。」

14.

開玩笑的。

我要真想被沈隨清劃一刀。

幹嘛還要下車。

可池若若氣瘋了。

她奪過匕首就想往我臉上刺。

卻被沈隨清攔了下來。

「小叔叔!」

池若若不敢置信地扭過頭，尖銳得幾乎要刺破耳膜:「她毀了我的臉!你看看我的臉!你居然還要護著這個賤人?」

「池若若。」

沈隨清控制著池若若的力道沒有松。

他在問池若若。

可目光卻眨也不眨地落在我身上。

聲音很輕:「你以前送我的那枚核心，找不到了。」

「什麼核心?我什麼時候送你——」

脫口而出的話戛然而止。

池若若面色大變，扯起一抹極為勉強的笑容:

「找不到就找不到了吧。小叔叔，我改天送您一個更好的。」

沈隨清沒有接話。

他的表情非常平靜。

卻莫名讓人不寒而慄。

像是繃太久的弦。

終於到了斷裂的邊緣。

我面無表情地錯開目光。

「怎、怎麼了嗎?」

池若若的笑容一點點僵在臉上。

她聲音發虛著說:

「不就是一枚核心嗎?」

15.

不就是一枚核心嗎。

沈隨清很少遇到這種絕望到近乎窒息的時刻。

確切來說。

自從那次綁架案後。

他就再也沒遇到過了。

可現在這種絕望重蹈覆轍。

甚至愈演愈烈。

而這一切卻是他咎由自取。

他甚至都不需要再問下去了。

在看到池若若難以偽裝的心虛表情之後。

真相是什麼就不言而喻。

「小、小叔叔!」

池若若像是意識到了什麼，慌里慌張地去拉他的手:

「我就是被池溫這個賤人氣瘋了。我、我肯定記得那枚核心的啊，那是我送給你的，我怎麼會忘記呢?」

「那些綁匪死的時候，身上的傷口就和你臉上的一模一樣。」

沈隨清鬆開了手。

將袖子挽到手肘處，態度依舊溫和:

「若若，你拿著匕首在這兒劃一刀。」

池若若恐懼地搖頭。

她後退幾步，匕首哐噹一聲掉在地上也沒發覺。

池若若不敢。

她當然不敢了。

沈隨清垂著眸子想。

因為當初刀了那群綁匪，帶著他逃出深山又送給他那塊保命核心的。

從來都不是池若若。

可當時他受到了驚嚇。

回來後就發起了高燒。

等醒來後記憶變得模糊。

只聽下人說是池家的小姐帶他回來的。

那時池家就只剩下一個池若若。

她來沈家來得又勤。

對於救下他這件事並沒有否認。

於是沈隨清自然而然地認為。

當時不幸被他連累著一塊綁走的小姑娘就是池若若。

即便後來知道池家還有一個被拐走的小姑娘。

他也沒想太多。

沈隨清開始恨自己為什麼沒想太多。

明明生性多疑。

為什麼偏偏就沒在這件事上再多問一句。

為什麼偏偏沒有懷疑過。

池若若分明嬌氣又柔弱。

她哪來的力氣帶著他一塊逃出去的?

池若若慌不擇路地逃走了。

匕首遺落在原地。

沈隨清看到池溫彎腰撿了起來。

又若無其事地塞回到自己的包裡。

她向來不捨得浪費。

哪怕這只是一把低階匕首。

沈隨清有些想笑。

他也笑出了聲。

池溫神情莫名地抬頭看了他一眼。

沈隨清打賭，這丫頭肯定是在心裡罵他犯病了。

他其實不止一次聽到池溫背地裡罵他。

但後來次數越來越少。

就好像。

她已經習慣了這種不公平的對待。

「阿溫——」

「池若若哭了。」

見沒反應，池溫又提醒了一句:

「你不去安慰她嗎?」

沈隨清有想過池溫會是什麼反應。

可能會委屈。

會生氣。

會憤怒。

可她只是平靜地說:

池若若哭了，你應該去安慰她。

以至於沈隨清準備的一些話都驟然堵死在喉嚨中。

但這又很符合池溫的性子。

不能拿第一。

那她就去爭第二。

不能被人發現被池若若搶走的東西是她做的。

那她就利用這個來和他換一大筆錢。

池溫習慣了在有限的範圍內讓自己過得好些。

她從來不會等待。

更沒有期待。

因為她早就知道了結果。

「什麼時候想起來的?」

被接回池家時，池溫就坦言過自己不記得小時候的事情了。

或許是在某次逃亡中不幸被人砸到了頭。

沈隨清記得。

池溫在說這句話時是笑著的。

彷彿這只是一件毫不起眼的小事。

那時的沈隨清也並不在意。

如今時隔多年。

這把刀終於落下。

捅得人鮮??淋漓。

「這次住院的時候。」

池溫把揹包帶子往肩上拉了拉。

她站得筆直。

像一棵被風吹了很多年卻從來不肯彎的樹。

「做了幾個夢，零零碎碎想起了一些，但也沒記全。

」

池溫說得毫不在意。

彷彿多出的這段記憶對她以後的人生不會有任何的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