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渡舊春_第4章 就連送禮物都變得小心翼翼
就連送禮物都變得小心翼翼。
人有時候真的很神奇。
我捧給他一片真心的時候，他覺得我另有所圖。
我真的只圖錢的時候，他反而對我越來越好了。
可我已經沒有任何感覺了。
只是會在他送禮物時，確認他是「自願贈予」。
然後一股腦地都轉手賣了出去。
本想著等過些日子，攢夠開店的錢就離開。
沒想到，謝母先找來了。
她甩給我一張卡。
「謝勳早晚都是要聯姻的。」
「裡面是兩千萬，一個月內離開謝勳，離開這座城市。」
我接過卡，想都沒想就同意了。
畢竟一個都快忘乾淨的人，哪裡有錢重要。
10
「知意。」
再回神時，謝勳不知何時折返回來。
他站在辦公室門口，臉上露出了從未見過的無奈。
「幫顧佳辦生日宴是家裡安排的。」
他嘆了口氣。
「來之前，我不知道她訂在這裡。」
「你如果不喜歡，我讓她換家公司，好嗎?」
沒有質問，沒有懷疑。
曾經高高在上的男人，一字一句地做著一向不屑做的解釋。
我淡淡道:「不用了。」
謝勳表情一滯，隨即拉過我的手。
「馬上六週年紀念日了。」
「之前答應過，要帶你去挪威的。」
想要抽回的手一頓。
這是回謝家後，他第一次主動要過紀念日。
第一年，他忙著熟悉謝氏的業務，我等他到深夜，獨自喝了一瓶紅酒。
第二年，他在悉尼陪相親物件聽音樂會。
第三年，他終於想起來了。
可是我已經不需要了。
我甚至已經忘了紀念日是哪天。
我垂下眼，避開他期待的眼神，訥訥道:「再說吧。」
我抽出手腕，定定地看向他。
「這段時間，我們先不要見面了。
」
謝勳湊近一步，表情罕見地出現了一絲裂紋。
「為什麼?」
我扯了扯嘴角，故作輕鬆:
「我可不想再當八卦女主了。」
隨後看了眼表。
「工作彙報要來不及了。」
說完，不再看他陰沉的臉，轉身離去。
擦肩而過的瞬間，他往我兜裡塞了什麼。
忙完後，才發現，盒子裡竟是一隻戒指。
那時，我太窮，買不起一對。
所以只買了男款送給他。
他覺得我是另有所圖。
現在，他卻送給我對戒的另一枚。
當時卑微隱忍都求不來的圓滿，現在忽然就得到了。
可我已經什麼都不想要了。
他不知道。
顧佳的生日宴，是我在這家公司的最後一個專案。
還有五天我就要離開這座城市了。
11
當晚，謝勳發來了行程單和攻略。
攻略裡特意加了一列，標題只有三個字:for 知意。
裡面全是我提到過的小細節。
【布呂根碼頭，你最喜歡的樂隊的 MV 取景地，要在同一個角度拍照。】
【弗洛姆，高山小火車，你說過要坐右邊靠窗的位置，能看到最完整的瀑布。】
【羅弗敦群島，已經訂好了你喜歡的紅色小漁屋，窗外就是海。】
......
看著一條條小貼士。
忽然覺得，曾經我們應該也是相愛的。
我應該在走之前把話說清楚。
我找到他朋友圈定位的會所。
包廂門口，剛好聽到謝勳正和幾個兄弟閒聊。
「還是勳哥舊情難忘啊，對沈知意是越來越護得緊了。」
謝勳漫不經心的聲音傳出來:「小姑娘嘛，都要面子的。」
「經不住你們那麼說。」
「我說勳哥，你這幾年拒絕了這麼多聯姻，你不會是真的要娶那個灰姑娘吧。
」
短暫的沉默後，謝勳極輕地笑了一聲:「娶是不可能的。」
「一個沒有任何背景、資源，也帶不來半分助益的人，娶回家做什麼?當擺設嗎?」
有人附和:「也是，要是真想娶她，當初陸芸那麼明顯地針對她，勳哥也不會不插手了。」
「勳哥這是藉機給她立規矩呢——」
話沒說完，屋裡傳來玻璃杯摔碎的聲音。
所有的聲音瞬間靜了下去。
短暫的死寂後，那人訕訕開口，聲音低了幾分:「我喝多了，說錯話了。」
沒人再接話。
我站在門前，看著自己的影子。
明白了。
原來陸芸的算計，我的那些不堪，他都知道。
他還是任由它們發生了。
而複合後那些維護、那些小心翼翼的好，也並不是因為他相信我了。
他只是為了維護我在他心中那可笑的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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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身的一瞬，我終於徹底釋然了。
12
謝勳這兩天總是心神不寧。
大概是知意這兩天太過懂事。
以前，只要他身邊出現其他女生，她就會嘰嘰喳喳地問這問那。
甚至還會暗戳戳地宣示主權。
可這次，她竟然說這段時間都不要見面了。
而他費盡心思親自做的挪威攻略，她也只是回了一個表情。
他盯著那個表情看了很久，心裡莫名堵得慌。
鬧脾氣總歸有個限度，這次知意真的有點過分了。
謝勳故意連著幾天沒有主動聯絡她。
等她冷靜下來，自然會來找他。
她那麼愛他，從來都捨不得冷戰太久。
直到顧佳生日宴結束。
他想到紀念日已經定好的行程。
挪威的酒店、特羅姆瑟的極光觀測點，還有那間她說過想住的紅色小漁屋——都訂好了。
他撥通了她的電話。
可聽筒裡卻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無人接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