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渡舊春_第1章 車禍後

車禍後，我不再處心積慮地想嫁給謝勳。

甚至撞見他和聯姻物件約會時。

那女孩指著我問:「你們認識?」

我都先他一步否認。

他不知道。

車禍後，我忘了我們最相愛的三年。

當謝母拿著分手費找到我時。

我想都沒想就接受了。

可聽到我那句「不認識。」

謝勳卻驟然沉了臉。

1

「啪」的一聲，謝勳手裡的杯子掉在了地上。

他的視線越過服務生，直直定在我臉上。

像是要從我眼底挖出什麼來。

我垂下眼，平靜地移開視線。

轉身要走時，卻被顧佳從身後叫住。

「這位沈小姐，是阿勳的舊識吧。」

她上下打量著我，唇角保持著恰好的弧度。

笑意卻未達眼底。

「這對耳墜還是上次拍賣會阿勳拍下的。」

「大師定製款，可不是隨便能買到的。」

空氣瞬間凝固。

耳墜是我隨手拿的，我根本不知道它的來歷。

身後傳來同事難以置信的吸氣聲。

不等我開口，她很自然地挽過謝勳。

「其實你沒必要瞞我。」

「沈小姐可是上過熱搜的人，我怎麼會不認識——」

「說完了嗎?」

一直沉默的謝勳冷聲打斷了她。

顧佳挽著他的手一僵。

謝勳掩下眼中情緒。

「管家還在等你確認賓客名單。」

2

兩人走後，同事紛紛圍過來。

「知意，你和謝總原來就認識啊?」

「他在我們這給顧小姐辦生日宴，都是沾了你的光呀。」

我輕輕搖頭，沒有接話，垂眼走向辦公室。

身後八卦的議論聲，仍在發酵。

「聽說謝總被謝家認回之前，有過一個談了幾年的女朋友，感情很深。」

「那這位顧小姐呢?兩人出雙入對，陣仗又這麼大，是要訂婚了嗎?」

直到進門前，有人問道:「知意，你上的熱搜不會就是當年那個擁抱門吧?」

開門的手一頓。

沒想到這麼久了，聽到熱搜，還是會呼吸一窒。

其實所謂的熱搜，不過是一張我和謝勳相擁的照片。

那時，謝勳剛被認回謝家不久。

我在朋友的咖啡廳幫忙。

剛好遇到他圈子裡的人來喝下午茶。

上甜品時，腳下被人絆了一下。

我沒站穩，打翻了餐盤。

弄髒了陸芸六位數的高定裙子。

陸芸是陸家獨女，我曾在謝勳生日宴上見過她。

漂亮、高傲，難以接觸。

顧不上劃破的手，我慌亂地收拾著殘局。

嘴裡不停地道著歉。

卻被陸芸忽然叫住。

「行啦，這裙子也沒說讓你賠。」

「沈小姐這是 cosplay 服務生玩上癮了嗎?」

「再這麼下去，謝勳可要心疼了。」

我猛地抬頭，才發現謝勳也坐在角落裡。

她周圍的幾個人發出輕笑。

我尷尬地站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陸芸眯著眼從頭到腳打量了我一遍，緩緩開口:

「聽說，阿勳剛被認回謝家沒多久，你就在他生日宴上送了對戒?」

我愣住。

對戒是我很早攢錢買好的。

本來打算紀念日再送的。

是謝勳的朋友跟我說，他想收到有特殊意義的禮物。

才會在生日那天送給他。

誰也沒想到，會有人攛掇他當場拆開。

沒等我開口，陸芸又笑了一下。

「現在連喝個下午茶都要偷偷追來偶遇，你對他還真是緊追不捨啊。」

我下意識地辯解:「我只是在朋友這裡幫忙。」

她嗤笑一聲:「哎呀，為了嫁入豪門，使點小手段也很正常。」

「我就是隨口一說，你別太在意。

」

轉頭看向謝勳，話鋒一轉:

「倒是謝少，你可要儘快給沈小姐一個名分啦。」

周遭的氣氛陷入詭異的尷尬。

我清晰地感到幾道算不上友善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抬眼看向謝勳。

期待他能站出來，替我說哪怕一句話。

說知意送對戒，只是因為這是他曾經想要的。

說知意她沒有他們想的那麼不堪，就算他沒錢，她也會嫁。

陸芸也看向了他。

時間彷彿凝固了。

許久，謝勳輕瞟了眼陸芸。

兩人相視一笑。

他淡淡看了眼我手中狼藉的餐盤。

「累不累?」

「換件衣服，一起喝杯下午茶?」

「下次想來可以直接說。」

我緊緊攥著裙子下襬，用力到骨節泛白。

抬頭，直直望進謝勳眼裡。

那雙曾經我最依賴、滿是星星的眸子裡，此刻竟映出和陸芸一樣的神情。

高高在上，和毫不掩飾的戲謔。

我沒搭話，只是直直看向陸芸。

「裙子，我會賠你的。」

3

那天，陸芸他們走後，謝勳一直等我到咖啡廳打烊。

咖啡廳門口，昏暗的路燈照進我們之間的間隙。

像一條無法逾越的溝壑。

我攥著袖口，站在暗處，一動不動地盯著他。

我以為他會解釋，亦或是為陸芸的言行道歉。

可他只是像平常一樣，拉過我的手。

「知意，你手劃傷了。」

他熟練地拿出創可貼，幫我仔細包好。

又把一張卡塞到我手裡，語氣裡帶了幾分無奈:

「下次別做這種沒做過的事了。」

我攥著手裡冰冷的卡，忽然明白了他在說什麼。

「什麼叫沒做過的事?」

「你也覺得我是專門來找你的?」

「就因為陸芸一句話?」

謝勳沒說話。

我們就那樣僵持著，像是要看穿彼此的眼底。

不知過了多久，謝勳微不可聞地嘆了聲氣。

「難道不是嗎?知道我和陸芸在相親，故意來破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