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渡舊春_第2章 相親

「相親?」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我算什麼?」

謝勳的身形隱在燈下，表情變換著。

「只是走個過場，你不要這麼敏感。」

「你圈子裡所謂的朋友，都有前科，是釣富二代的撈女。」

「知意，你以後還是少跟她們接觸，別再這樣了。」

語氣裡，滿是高高在上的關切。

我抬起頭，定定地看著謝勳。

忽然覺得，他像是變了個人。

不過才一年時間，我就已經看不透了。

那個曾和我一起縮在陰冷地下室、分吃一碗泡麵也笑得眉目舒展的人。

如今骨子裡透著上位者的優越感。

把卡扔回給他的瞬間，身後忽然傳來掉落的聲音。

轉身。

許念就站在幾步外，怔怔地看著我和謝勳。

她曾和一個富二代有過一段刻骨銘心的感情。

後來才知道，那個她以為對的人，跟她在一起只是為了贏一場賭約。

分手後，她抑鬱了很久。

我有些擔心地走向許念，她卻留下一句:「對不起，是我連累了你。」

轉身跑了。

想要追出去的瞬間，忽然一片眩暈。

4

第二天，從醫院醒來。

第一時間確認了許念沒事。

我渾渾噩噩地辦好了出院手續。

臨走前，護士將單據遞給我，一臉羨慕地看向我:

「你男朋友對你可真上心。」

「都說了就是低血糖引起的，沒有危險，他還堅持守在你床邊陪了一晚上。」

我捏著兜裡的卡，指尖冰涼。

猶豫了片刻，還是決定去找他說清楚。

打電話，最開始是他秘書接的，說他在忙。

後來，漫長的等待音後，是冰冷的無法接通的提示音。

趕到他公司，卻被樓下保安攔著不讓進。

因為我沒有預約。

那天，我等了幾個小時。

最後，是認識的助理把我帶了進去。

辦公室外，我聽到陸芸刺耳的聲音。

「你為了她，連和我假相親都叫那麼多人陪在旁邊，生怕別人誤會。可她呢?」

「先是故意弄翻餐盤讓你認出她，又暈倒找人偷拍，上熱搜。

「不就是為了上位，讓所有人都知道你們的關係。」

她冷笑一聲。

「我不信你看不出這些市井的小手段。」

我顫抖著翻開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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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然掛在熱搜榜第一。

配圖是我和謝勳相擁的照片。

屋裡，是死一般的沉寂。

謝勳預設了她說的所有，沒有一句辯解。

許久，才傳出謝勳冰冷的聲音。

「陸小姐，和陸家聯姻只是為專案啟動找的理由。」

「有些事情，就不需要你操心了。」

陸芸幾乎摔門而出。

5

我進去時，謝勳正站在桌前，周身的涼意還未散去。

見到我，他抬起眼，聲音裡滿是疲憊。

「知意，你怎麼來了?」

「身體好些了嗎?怎麼臉色這麼差。」

我躲開他伸過來的手，終於忍不住開口問他:

「你是不是也和陸芸一樣，覺得這一切都是我自導自演的。」

「我不明白，為什麼不相信我。」

「在一起五年，最苦的日子我都沒離開你。為什麼我在你心中會是這麼的不堪。」

空氣一瞬間凝固。

許久，我聽到謝勳輕聲嗤笑。

嘴裡重複著「不堪。」

再抬眸時，那些壓抑在眼底的情緒再也掩蓋不住。

嘲諷、不屑和說不出的失望。

「可人是會變的，不是嗎?」

「知意，還沒演夠嗎?」

「從生日宴上送我對戒開始，你不就已經是在逼婚了嗎?」

「昨天突然出現在咖啡廳，今天就上了熱搜。」

他看了眼我的小腹，甩出一張單子。

「甚至連假懷孕單都造出來了。」

「你費盡心思不就是為了留在我身邊，嫁入豪門，有什麼不能承認的?」

「你說生日要送有意義的禮物，我頂著所有人質疑、嘲笑的眼神收下了對戒。你追來咖啡廳，我也一直等到深夜，陪你演完，甚至還主動給你臺階。就連現在鬧上了熱搜，我也在想怎麼在父母面前為你開脫。」

「我願意包容你，包容你的所有。也願意盡我所能給你一切你想要的。」

「甚至包括婚姻，我都已經在想辦法了。這樣還不夠嗎?」

「我都不在意這些，為什麼你就不能坦誠點?」

謝勳轉身點了支菸，猛地吸了幾口。

我才明白，昨天他說的「別再這樣」,是跟蹤、算計，是卑劣的上位手段。

他在逼迫自己接受那個「變了」的我。

接受他強加給我的卑劣。

我怔愣在原地，靜靜地看著他。

忽然失去了所有的力氣。

沒有歇斯底里的質問，沒有失控的哭鬧。

只是平靜地陳述事實:

「送你戒指，從來沒有逼婚的意思。」

「昨天確實是碰巧，我也不知道你們在相親。」

「至於懷孕......」

我哽了一下。

那張單子應該是昨天他送我去醫院時在我兜裡發現的。

查出來時，怕他壓力大，我甚至都沒告訴他。

卻從沒想過，他會這樣想我。

「你不信就算了。」

我撿起地上的孕檢單，一點點撕碎。

「謝勳，我從沒有想要從你身上得到什麼。

」

「我對你，已經足夠坦誠了。」

我閉了閉眼。

「人是會變的，你也一樣。」

「你如果不相信，就分手吧。」

謝勳猛地抬頭看向我。

似乎不相信「分手」